我忽然就明白了。
这就是惩罚。
是我抛下他,独自苟活的惩罚。
老天让他入了魔,忘了我,再也不认得我。
这报应,来得又快又狠。
这座孤岛内里极大,林木葱郁,与世隔绝。
我将玄邪安置在一棵树下,忍着痛,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四处寻找能吃的东西。
右手废了,行动不便,从中午找到黄昏,也只寻到几枚野果。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一间草棚小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湖边。
屋子很旧,可里面的桌椅却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我脑海――不归。
是他吗?
他一直住在这里?
我来不及多想,咬着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玄邪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屋。
总算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让他坐在木椅上,又出去找了一圈。
等我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屋里的人,还是我离开时的姿势,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就那么坐着,头扭向窗外,对着漆黑的夜幕,一动不动。
成了一具没有魂的人偶,精致,却空洞。
我走过去,挑了个最红的果子,在衣襟上仔细擦干净,塞进他手里。
指尖一松,果子就滚了下去,在地上磕出了一块伤。
我没作声,捡起来,又擦了个干净的给他。
他的手指依旧无力,果子再次滑落。
我索性蹲下身,把果子重新塞进他掌心,再用我的手,一根根合拢他的手指,将那果子牢牢包住。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撑不住,额头抵上他的手背,声音又哑又涩。
“玄邪,你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
“你要是还醒着,第一个就该掐死现在的自己。”
他毫无反应。
我死死包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温度,我的不甘,我的一切,都重新渡回给他。
可他的手,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