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黑暗被一点猩红浸染,迅速蔓延开来。
那片血色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又是那个男人。
可这次,他不再是被钉死在墙上。
他披头散发地站着,身上那件破烂的红衣比血色更暗沉。
手脚软塌塌地垂着,筋骨像是被尽数挑断,却又诡异地笔直站立。
那张脸惨白如纸,形容枯槁,活脱脱一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厉鬼。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更让我恐惧的是,他那双永远紧闭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了。
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墨黑,中央却燃着一点猩红的瞳仁。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角缓缓淌下两行血泪,唇角却勾起一个扭曲的笑。
“你也来了。”
他咯咯地笑着,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而后僵硬地转身,从身后的虚无中,慢吞吞地拖拽出一个东西,又缓缓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住了我浑身上下每一寸。
他手里拽着的,是一把女人的长发。
而那个女人……那颗被他提在手里的头颅,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露出的那张脸……
那张脸,分明就是我!
我的头颅!
我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手一片粘腻湿润。
呆呆地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片鲜红。
再抬头看去,那个男人手中的头颅,眉心处正破开一个血洞,汩汩的血水不断流出,染红了整张脸,恶心得让人作呕。
突然,那颗头颅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住我,呵呵一笑。
“你来了。”
它一边说,嘴里一边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