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渊闻声转过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眸,他眉梢微挑,带着戏谑:“怎么,被小爷的英姿折服了?还是想谢谢爷刚才没让你真去丢那个人?”
沈星妍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确保自己的话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她仰起脸,阳光照射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今日,”她一字一句道:“我给你答案。”
江子渊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凝固,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灼灼地锁住她,炙热的像是要烫伤她一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骤然收紧的心绪而显得有些低哑:“怎么…突然想好了?”
他没想到她会在此刻,此地,以这种方式,主动提起。
他原以为,以她如今的心境和沈家的处境,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犹豫,去权衡,甚至可能会因为谢知行今日的表现而有所动摇。
沈星妍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没有躲闪:“江将军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沈家如今是何境况。我今日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也并非因为将军方才的维护――尽管星妍感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高台上太子的身影,扫过端王离去的方向,最后重新落回江子渊脸上,声音更轻:“今日猎场,太子窥伺在侧,端王心思莫测,王继宗之流虎视眈眈,谢…旁人态度暧昧难明。
沈家已是悬崖边缘,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身为沈家女,无力回天,但至少,想为母亲、为姐姐,也为我自己,寻一处或许能遮风挡雨、暂避锋芒的屋檐。”
她将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将自己的婚姻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利益权衡与生存需求的天平上。
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没有对未来的浪漫憧憬,只有最现实的考量与最卑微的祈求。
江子渊眼中的炽热并未因她这番话而冷却,反而沉淀下来。
他听懂了,她不是在向他倾诉爱意,而是在做一笔交易。
她看中的,是他江子渊的身份,是镇北将军的权势,是他手中能让她和家人在风暴中暂时安身的兵权。
若是寻常女子如此说,他或许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感到被冒犯。
但她是沈星妍,是他那只爱咬人的小兔子。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同于以往的张扬,带着愉悦的沙哑。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本就已很近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与承诺:“所以,你的答案是?”
沈星妍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着他骤然逼近的、棱角分明的脸:“我愿意…”
“成为江家的主母。”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