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默然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摸出个纸条――是特高课的联络方式,上面写着:“判官在博古书店。”
“你模仿夜莺的笔迹,给特高课通风报信,”沈默然说,“可你忘了,夜莺的字,从来不用‘的’字,她习惯用‘之’。”
灰雀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摔倒在地上:“判官……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女儿……”
沈默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所以你就出卖了夜莺?”
灰雀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
沈默然转身,走到门口:“小满,看着他。等我回来,再处理他。”
他推开门,走出去。街道上,阳光已经洒满了地面,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的心。
4
中午十二点,黄浦江下游。
“永安号”货船缓缓靠岸,船老大跳下船,对着岸边的人喊:“陈爷,货到了!”
岸边站着陈九爷,他穿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把金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走过来,拍了拍船老大的肩膀:“辛苦了,老李。”
船老大笑了笑:“陈爷的吩咐,哪敢不办?”
陈九爷走到船边,对着底舱喊:“把货抬出来!”
工人们把木箱抬出来,放在岸边。陈九爷摸了摸木箱上的封条,对身边的人说:“打开。”
工人们撬开木箱,里面是几十个玻璃试管,装着淡黄色的液体,还有个本子,上面写着:“实验样本,编号731。”
陈九爷拿起个试管,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这就是生化武器?”
船老大凑过来说:“判官先生说,这是活的,用活人做实验。”
陈九爷的脸色变了,他把试管放回去,对身边的人说:“烧了。”
工人们搬来柴火,堆在木箱周围,浇上煤油。陈九爷掏出火柴,点燃,扔过去。
火苗窜起来,舔舐着木箱,很快,整个箱子都烧了起来。黑烟滚滚,升上天空。
陈九爷看着火光,轻声说:“狗日的小鬼子,让你们也尝尝火烧的滋味。”
5
下午两点,法租界教堂。
沈默然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的十字架。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照在十字架上,映出一片血红的光。
他手里拿着“夜莺”的信,上面写着:“小心‘影子’,他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和电码。”
他想起灰雀的慌乱,想起周淮安的微笑,想起“清道夫”的冷笑。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教堂的门开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走进来,坐在他身边。男人戴着顶礼帽,遮住了半张脸,声音低沉:“判官先生?”
沈默然转头,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摘下礼帽,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叫‘渡鸦’,是‘李先生’的朋友。他让我来告诉你,样本已经处理了,青龙帮的兄弟也安全了。”
沈默然盯着他:“你们是谁?”
“渡鸦”笑了笑:“我们是和你一样的人,想让这场战争早点结束的人。”
沈默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想要什么?”
“渡鸦”从怀里摸出个信封,递过去:“这是‘李先生’给你的。他说,你会感兴趣的。”
沈默然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和服的女人,站在东京的樱花树下,笑容温柔。
“这是谁?”沈默然问。
“渡鸦”说:“她是‘清道夫’的妹妹。他来中国前,把她托付给了周淮安。可现在,她失踪了。”
沈默然皱眉:“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渡鸦”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找到她,用她换回青龙帮的兄弟。还有,‘清道夫’手里有份名单,上面是所有潜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我们要那份名单。”
沈默然把照片放回信封,看着“渡鸦”:“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渡鸦”笑了笑:“因为你是‘判官’,你不会看着无辜的人死。而且,‘清道夫’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沈默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教堂里的对话。
“我会考虑的。”他说。
“渡鸦”也站起来,戴上礼帽:“我们等着你的答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对了,‘李先生’让我告诉你,小心周淮安。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沈默然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上,才转身回到长椅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瑞士定时炸弹,金属外壳还是冷的。他想起“夜莺”的话:“小心‘影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是周淮安,是“清道夫”,是“影子”,还有那个失踪的日本女人。
教堂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重。沈默然站起来,走出教堂。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看着街道上的人群,想起“渡鸦”说的话:“让这场战争早点结束。”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封,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