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琪来去匆匆。
聚餐散场时已近深夜十点半,张奇瑞顺路送我和温予安、王阿婆回住处。
推门进屋,暖黄的玄关灯瞬间裹住满身的夜凉。
我让安安在客厅玩,自己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连日来的闹剧像一团乱麻,许美的撒泼、警局的对峙、田雪琪的隐晦警告,压得我身心俱疲。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下,冲刷着我紧绷的神经,疲惫顺着毛孔一点点散去,隐约间,客厅里传来安安清脆的笑声,混着几句模糊的话语,我只当是安安在跟玩具自自语,匆匆擦了擦身体,套上宽松的浴袍便出了浴室。
可当视线撞进客厅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靳川竟坐在我家的茶几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他指尖捏着一只小巧的瓷勺,正慢条斯理地舀着碟子里的牛肉酱那是我没送出去的那一罐。
而他身旁的温予安仰着小脸,捧着玻璃罐,正一勺一勺往他碟里添,眉眼间满是邀功的欢喜。
“你怎么在这?”我的声音里满是错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周靳川抬眸看我,目光先掠过我微湿的发梢,声音轻淡得像晚风:“安安叫我来的。”
“是我喊干爸来的!”温予安立刻仰着小脸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妈妈做的牛肉酱超好吃,干爸帮了我们好多好多忙,必须好好谢谢干爸!”
小家伙的心意纯粹又直白,我自然没法反驳,也不能当着安安的面赶人,只能压下心底的慌乱,牵强地笑了笑。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只有周靳川舀取牛肉酱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我不动声色的支开温予安:“安安,不早了,该去洗漱睡觉了。”
温予安乖巧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跑向卫生间。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和周靳川两人。
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桌上的牛肉酱。
我别开眼,暗自叹了口气,拿起以旁的吹风机,无奈的进了卧室。
人家没吃完,我也不能感人走不是?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盖过了心底的烦躁,然而吹到发尾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静电竟猝不及防地炸开。
“嘶――”我低呼一声,手一抖,吹风机径直砸在地板上。
我慌得连忙弯腰去关电源,心跳还在砰砰乱跳,后背却突然贴上一道温热的胸膛,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牛肉酱香,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怎么了?”周靳川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梢,指腹的温度透过湿发传过来,烫得我脖颈一阵发麻。
“没、没事……”我下意识地想躲,可刚一动,便察觉到他搂在我腰间的手――他竟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隔着薄薄的浴袍,他掌心的温度、沉稳有力的心跳,都清晰地传过来,与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乱了所有节奏。
“我没事了,你……你先放开我。”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靳川却似没听见一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下巴抵在了我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发间,惹得我浑身紧绷。
“温知夏,”周靳川的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愠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同样是男人,你能和张奇瑞聚餐,亲手给他做牛肉酱,到我这里,就要刻意保持距离了?”
我连忙解释:“我只是谢他,许美的事,终究是我连累他受了罚……”
“那我呢?”他猛地打断我,揽着我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语气里满是质问,还有几分不甘,“警局里替你挡麻烦不是我吗?怎么也没见你这么用心谢我?”
我一时语塞,竟有些答不上来。
是啊,论帮忙,周靳川做得远比张奇瑞多,我理应更感谢他。
可我们的关系太特殊,他是我陆驰野的好兄弟,是身份悬殊的周家公子,不谢,显得我不知感恩,可走得太近,又怕流蜚语惹得更多是非。
我郁闷地低下头,视线落在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上,开口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说话?这样……太近了。”
“你先回答我。”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没有半分妥协。
他的霸道让我也有些恼火,趁他说话的间隙,我猛地挣了挣,可周靳川似早有防备,手臂一收,直接将我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