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急。也不慌。
现在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打垮。
她压低呼吸,把脉搏控制在五十以下。节省体力,延长清醒时间。过度连接根网会引发幻觉,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在墙缝插进三株荧光藤幼苗。一旦有人靠近三十米内,植物就会释放微量孢子,让入侵者产生短暂眩晕。
她又把主根系接入墙体钢筋。任何震动都会传到掌心。
被动防御建好了。
她坐在黑暗里,眼睛闭着,意识却像蜘蛛网一样铺向四方。
避难所的骚乱还在升级。
一名守卫在岗亭开枪自杀,死前大喊“它们在我脑子里”。另一队人冲进厨房,把所有粮食倒进污水沟,结果引发平民暴动。几个孩子哭着找妈妈,大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
高层终于下令全面隔离。但已经晚了。恐慌像病毒一样扩散。
她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人发疯。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
资源必须攥在自己手里。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她摸了摸掌心的伤痂。绿光在黑暗中一闪,又灭。
根网突然传来新信号。
南方三百公里外,那片山谷盆地的地底,老藤的支脉有微弱回应。她之前推送的指令生效了――孢子休眠状态维持,等待七日后激活。
她记下了时间。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通风口。外面天光微亮,风还在吹。
她不知道那些蒲公英飞到了哪里。但她知道,总会有人看到那张纸条。
总会有人,愿意为一口药,扣下扳机。
她重新闭眼,把意识沉入根网。
守卫换班时间被打乱。原定六点接岗的队伍迟到了四十分钟。新来的几个人走路摇晃,其中一个直接吐在通道里。
食堂关闭。水源检查。全员禁足。
高层想控场。但他们忘了――人一旦不信你了,命令就只是废纸。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慢慢活动右手五指。确认共生回路还能用。
她不需要动手。
只要活着,就够了。
一根藤蔓从墙缝探出头,叶片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看。
但她知道,它在替她盯着外面。
她把手贴得更紧了些。
掌心微光再次浮现,一闪,又隐。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焦味和尘土。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铁盒夹层。
那张写着“七日后”的纸条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然后用指尖,轻轻划过“穗”字刻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