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灯,又看向脚下的引爆器。按钮已经变形,但他清楚,那玩意根本没接通主电源。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逃。她在等这个机会――等他把电磁炮充能到临界点,等她找到稳定的反向输出路径。
现在他废了,炮也废了,而她站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早就算好了……对吧?你根本不怕火……你怕的是断电。”
陈穗没回答。
她弯腰,从他腰带上扯下身份牌,随手扔进旁边燃烧的油桶。金属牌落入火焰,瞬间变红。
她转身,走向刘明。
老工程师靠在墙边,脸色发白,但意识回来了。他看着恢复供电的仪表盘,又看向空中那张绿光电网,嘴唇动了动。
“你……真敢干。”
“不敢就不活了。”她蹲下,检查他腿上的伤,“撑住,等我找药。”
“别走。”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外面……还有人。”
她一顿。
“我知道。”她点头,“但他们不会进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开门的是我。”她站起身,走向控制台,“谁想用电,谁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伸手,按下主控面板的锁定键。
所有出入口的闸门落下,只有通风系统保持运行。监控屏逐一亮起,显示车库外围的情况――赵磊的手下躲在掩体后,举着枪,没人敢动。
她打开广播。
“听着。”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区域,“从现在起,电力归我管。谁想活,就排队申请供电。规则很简单――不抢,不打,不烧。违反的人,下次电网升起来,目标就不会只是机器了。”
没人回应。
几秒后,一个人放下枪,往后退了两步。
又一个。
再一个。
她关掉广播,摘下耳机。
掌心的绿光还在,但已经很弱。她快到极限了。头昏,眼前画面模糊。
她靠着墙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铁盒。蒲公英种子静静躺着,表面有一层灰。
她用拇指擦了擦,重新贴回耳机。
根网传来信息:西侧墙体裂缝扩大,温度下降,空气流通正常。地下排水层无异常震动。幸存者聚集点新增七处,都在等供电许可。
她松了口气。
“电,稳住了。”她低声说。
刘明睁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合上眼。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铁盒。
头顶的绿光电网还在运行,电流在金属间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远处有人影从掩体后探出头,望着那张悬浮的网,像是在看某种奇迹。
她知道他们害怕。
但她也知道,他们更怕黑。
只要电还在,她就有主动权。
她闭上眼,调出根网地图。车库范围内,每一根电缆、每一块电池、每一个能导电的金属体,都在她的感知中闪烁。
她是电网的一部分。
也是唯一的开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磊的手下。节奏不一样,慢,拖沓,像是有人受伤。她立刻警觉,睁开眼。
门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左肩包着染血的布条,右手拄着铁棍。他穿着避难所守卫的制服,但肩章被撕了。
他站在十米外,停下。
“我是王海。”他说,“我带来三个伤兵。他们需要治疗。”
陈穗没动。
她盯着他,掌心悄悄贴上铁盒。
绿光一闪,根网扫描对方身体――没有武器,心跳平稳,说的是实话。
她站起来,走向医疗柜。
“先交出所有金属物品。”她说,“然后,把他们放地上。我能救的,就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