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走的不只是零件,是整套能源系统。连电池阴极涂层都是我们当年淘汰的配方――那种材料有个毛病,遇到特定频率的电磁波,会自催化分解。”她抬起左手,掌心对着空中,“刚才那一击,就是专程给你们调的频。”
话音落,火光映照中,空气突然扭曲。
液态金属质感的轮廓在热浪中凝聚,浮现出一张人脸剪影――嘴角挂着《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但线条歪斜,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电子音断断续续响起:
“你们……逃不掉……”
影像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随即被余波撕碎,消散在热空气中。
陈穗没动。
右手慢慢滑到大腿外侧,指腹擦过铁盒上的“穗”字。刻痕有点深,磨得皮肤发痒。她没打开它,也没多看一眼,只是站着。
刘明坐在导能桩旁边,背靠着一根断裂的钢筋,喘了两口气,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检查装置状态,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算是废了,下次得换个轻便的。”
陈穗转头看他。
“没有下次。”她说,“他们不会再派无人机了。”
“为啥?”
“因为现在他们知道,飞上来的东西,不只会黑屏。”她看着远处一架还在冒烟的残骸,“还会炸给他们看。”
刘明咧了下嘴,没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义肢膝盖,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皱眉,用力掰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风卷着灰扑过来,打在防尘面罩上,发出沙沙声。地上几片烧焦的电路板被吹得翻了个身,露出背面印着的编号:nsr-897,核安三级备用电源旧标码。
陈穗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移开视线。
她的左手掌心还在发烫,像是有根细藤在皮下缓慢抽动。她没去管它,只是把双手自然垂下,站得笔直。
火场边缘,一节断裂的天线斜插在地上,顶端微微晃动,像条死不瞑目的虫子尾巴。但它传不出任何信号了。
刘明低头看着导能桩,屏幕上只剩下乱码和残影。他伸手想关机,发现按钮已经熔在一起。他叹了口气,干脆放弃,就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漏电的电子烟,叼嘴里,没点。
“你说他真信我们逃不掉?”他问。
陈穗没回答。
她看着空中那层尚未散尽的数据雾,仿佛还能听见某种低频信号在背景里嗡鸣。但她知道,那只是耳朵的错觉。
真正的信号,早就断了。
她只是把手慢慢放回铁盒侧面,指腹蹭着那个“穗”字,磨得有点毛了。
然后,站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