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器刚亮起,红光点落在g-13展柜的合金接缝上。刘明的手稳着呢,但没按下启动键。他眼角一抽,听见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不是金属疲劳,是混凝土裂开的声音。
陈穗也听见了。她没动手指,掌心那点绿光还贴在g-12展柜的裂缝边缘,像根快烧尽的火柴头。可她知道不对劲。根网传来的震感停了,不是被屏蔽,而是被更大的动静盖过去了。她的耳朵捕捉到一种低频嗡鸣,从地底爬上来,顺着脚底板往脊椎钻。
“别切了。”她说。
刘明偏头看她:“就差两秒。”
“两秒后咱们都被埋里头。”她收回手,绿光一闪即灭,铁盒在腰侧轻轻磕了一下。她转身就走,脚步比话还快,“墙要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展厅西北角的承重柱“砰”地炸开。水泥块像炮弹碎片一样飞溅,打在展柜玻璃上噼啪作响。一道裂缝从地面爬过,直奔他们脚下。刘明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左腿义肢发出过载警报,滋啦一声冒了串火花。
“我日!”他骂了一句,单手撑住g-12的柜体才站稳。
陈穗已经冲到走廊入口,从铁盒里摸出一颗种子――黑褐色,表面带孔,像干枯的蜂巢。她看也没看,抬手拍进地面裂缝里。掌心压上去,绿光再度亮起,这次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她咬牙,把最后一丝感知顺着根系送出去。
荧光藤醒了。
它不往上长,先往两边铺。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一节节伸展,表皮迅速泛出幽绿色的光。藤蔓沿着墙根爬行,碰到掉落的碎石就绕,遇到断裂的钢筋就缠,几秒钟内搭出一层网状结构。光带成型,整条走廊像是被塞进一条发光的肠子。
“隧道能撑多久?”刘明扛着那个从g-12柜里拖出来的实验体,踉跄着冲进来。那人浑身泡得发白,呼吸微弱,胸口几乎不动。
“不知道。”陈穗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这株是我在植物园废墟养了半年的,耐辐射,但没试过扛楼塌。”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照明灯闪了两下,彻底熄了。应急灯没亮,说明电力系统已经离线。
走廊外传来第二声爆响,这次是南侧墙体整体垮塌。灰尘像雾一样涌进来,却被藤蔓构成的光壁挡在外面。隧道微微晃动,但没断。
“暂时安全。”她说。
刘明把实验体放在隧道最深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靠着墙滑坐下来,摘掉头盔扇风:“你早该放弃开柜的。再搞下去,咱俩真成标本了。”
“本来就不该进来。”陈穗靠在对面墙上,左手无意识摩挲铁盒上的“穗”字。她闭了会儿眼,掌心又开始发热。不能连深网,但得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她把指尖按在地上,最低功率接入本地菌丝网络。
根网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乱。大部分路径中断,信号衰减严重。她只扫到百米内的结构图:东边通道全堵,西边下沉,北面楼梯间扭曲变形,只剩南侧紧急出口还有通路标记。可当她把注意力集中过去时,信号突然变成一片红。
封锁。
她皱眉,重新校准。红光依旧。不是系统故障,是物理阻断――有东西卡死了出口。
“出口被堵了。”她说。
“谁堵的?”
“不知道。”她睁开眼,“但体积不小,至少五吨以上。”她顿了顿,“像是石头。”
刘明嗤笑一声:“狼女?这时候玩路障?”
“可能是。”她没否认,也没确认。狼女的行为没法用常理推,但她记得蒲公英记忆里那些灰白的眼睛――它们在等。也许堵路不是为了杀他们,是为了逼他们去别的地方。
头顶突然响起电子音。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