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两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凝胶,又看了看秦烈那张隐藏在面罩下、却仿佛能透出无尽嘲讽的脸。
“钢铁癌症?”
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狂妄而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老鼠!你以为你是谁?爱因斯坦吗?想用你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来融化我这扇克虏伯特种钢材打造的门?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关了十年,把脑子都关傻了!”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门外咆哮道:“听到了吗!这只老鼠想用两管牙膏来给我挠痒痒!等我的援军一到,我要你们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地拔下来,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门外,秦烈对屠夫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两管“管道蠕虫”的改良版递给了身旁的爆破专家“鼹鼠”。
“铰链。”他只吐出了一个词。
“明白,老板。”鼹鼠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碰触那扇坚固的门体,而是绕到了门的侧面。
他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柔性内窥镜,将其从门缝下方塞了进去。
内窥镜传回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在鼹鼠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四个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巨大内置式液压铰链,如巨兽的关节般支撑着这扇重达数吨的防弹门。
这才是这扇门真正的核心。
鼹鼠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如同牙医工具般的超长柄注射器。
他将a、b两种凝胶分别吸入注射器的两个独立管腔内,然后将细长的针头精准地从门缝中探入,对准了最上方的那个铰链。
“滋――”
他轻轻推动注射器。
两种凝胶在针头的末端混合,如同两条交缠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冰冷的金属铰链上。
做完这一切,鼹鼠又用同样的方式,为剩下的三个铰链也分别“注射”了这种致命的“钢铁癌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冷静。
办公室里,屠夫通过监控看着他们这番“徒劳”的举动,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怎么?挠痒痒不管用,现在开始给我打针了?”他翘着二郎腿,惬意地吸了一口雪茄,“老鼠们,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二十五分钟,我的‘屠宰小队’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长两条腿。”
秦烈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对鼹鼠和战斧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后。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上前,站在了那扇冰冷的防弹门前。
他没有去看摄像头,而是仿佛能穿透这十五厘米厚的钢板,直接凝视着里面那个自以为是的屠夫。
他抬起手,轻轻按下了门旁的公共广播系统通话按钮。
“屠夫。”
秦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办公室里响起,平静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你害怕过吗?”
屠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害怕?我屠夫从乌克兰的万人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是吗?”秦烈轻笑一声,“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嘴硬的人。他们总是在最安全的时候,吹嘘自己最勇猛的过去。”
“但当他们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看不见阳光、听不到声音的盒子里时,当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墙壁另一头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时……”
“他们的嘴就不硬了。”
秦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无形的针,悄悄地刺向屠夫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屠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个年轻人的声音,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在跟你分享经验,屠夫。”秦烈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住过比你这个办公室更小的‘盒子’,而且一住就是十年。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所谓的‘堡垒’是怎样一步步变成一座‘棺材’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安全?觉得这扇门能保护你的一切?”
“但你仔细听。”
“你听到了吗?”
“那是什么声音?”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但屠夫的耳朵里,却仿佛真的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