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凯悦酒店,顶层三十三楼。
一条由冰冷大理石铺就的奢华走廊,此刻却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致命。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但在这香气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独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
八名伪装成酒店客人和安保人员的“幽魂”小队成员,如同八尊沉默的雕像,分别扼守着通往总统套房的所有通道――电梯口、安全通道、以及走廊的两端。
他们是迪米特里为自己布下的第一道,也是他自认为最坚不可摧的一道防线。
每一个都是从东欧最血腥的战场上爬出来的真正悍匪,双手沾满了无数鲜血。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之外,真正的死神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之后,秦烈和他带领的四名“幽灵”突击队员,如同五道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鬼魅,静静地蛰伏着。
秦烈没有看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他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用耳朵和心脏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等一个信号。
一个从天而降的信号。
酒店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一个长宽不足半米、充满了灰尘与蛛网的狭窄空间内。
阿雄正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巨蟒,悄无声息地在其中匍匐前进。
冰冷的金属管道壁摩擦着他的作战服,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下方总统套房内飘上来的、混合着红酒与雪茄的奢靡味道。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迪米特里那冰冷而又充满了玩味笑意的自自语。
根据矩阵提供的三维结构图,阿雄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仪,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没有走错任何一个岔路。
五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了预定位置――3201号总统套房正上方的那个检修口。
他缓缓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外形酷似听诊器的微型光纤摄像头,小心翼翼地从检修口的缝隙中探了下去。
套房内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眼前那块微型战术平板之上。
迪米特里正背对着天花板,静静地坐在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波尔多红酒,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在他的身后,两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贴身保镖,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阿雄将画面实时传输给了秦烈。
他对着微型喉麦,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居民楼顶层,那间临时的指挥室内。
秦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如同深海般沉寂的冰冷。
他对着通讯器,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这个字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最终咒语,在同一时间通过加密的量子通讯频道,传达到了每一个早已饥渴难耐的猎人耳中!
凯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迪米特里正惬意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欣赏着全息屏幕上犀牛那支“佯攻部队”正如何“慌不择路”地朝着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那座废弃的东正教教堂疯狂“逃窜”。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几个小时后,当那场华丽的爆炸将那些愚蠢的东方人连人带车一同炸上天时,自己该用哪一种伏特加来庆祝这场完美的胜利。
然而,就在此时!
他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连同房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突然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全部陷入了一片漆黑!
整个房间在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迪米特里那如同孤狼般警惕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准备向外面的守卫发出警报!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通讯被切断了!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疯狂涌起!
他发疯似的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发出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发出嘶吼的同一时间,在他头顶正上方那个毫不起眼的检修口,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悄无声息地坠落。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只有一股无色无味、却足以在三秒钟之内麻痹中枢神经的催眠瓦斯,如同无形的死神之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两名正准备冲向门口的贴身保镖,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眼眸里的凶悍瞬间被一片茫然所取代,然后如同两截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倒了下去。
迪米特里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拼命地咬着自己的舌尖,试图用剧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如同史前巨蟒般的黑色身影竟然从天花板之上悄无声息地倒挂而下!
那道身影手中那把闪烁着冰冷寒芒的军用砍刀,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他的瞳孔之中骤然放大!
与此同时,总统套房之外那条死寂的走廊。
就在矩阵切断所有通讯与监控的瞬间,就在阿雄从天而降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