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总!这字不能签!”
一声尖叫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炸响。
苏氏集团首席法务顾律师,双手狠命按住桌上的合同,脸色惨白。
“苏总,您看清楚啊!这是春熙路十二个铺面,是云滇的三座老坑矿,还有城南物流园的一百亩地皮!”
顾律师手指都在哆嗦,指着合同上的资产清单,唾沫星子乱飞:
“都是苏家在西南深耕二十年的根基!现在的市场估值,就算打个折也得值三百亿!这合同上写多少?八十亿?!”
“还没有回购条款!是买断!一旦签字,这些东西就跟苏家没关系了!”
顾律师急得眼睛通红:“这哪里是融资?是抢劫!是要把苏家西南分部掏空啊!总部要是知道了,会把我们送上法庭的!”
苏玲珑手里握着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三百亿卖八十亿。
她当然知道这是抢劫。
这是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可是……
“抢劫?”
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
苏文斌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从不离身的玉扳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大律师,你的法律条文背得挺熟,但生意经你是一窍不通啊。”
苏文斌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顾律师正义凛然的脸。
“你也知道那是估值?”
“估值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这些东西得能变现,得能产生利润。”
苏文斌操控轮椅向前滑了一米,逼近办公桌,声音阴冷:“现在‘西南玉石联盟’已经把路堵死了。云滇的矿?挖出来运不进川都,就是一堆废石头。春熙路的铺面?苏家名声臭了,谁敢来租?物流园?那是用来运货的,没货运,就是个养蚊子的荒地。”
“在别人手里是三百亿的金山。在现在的苏家手里,就是三百亿的负债!每天光维护费和税费就得烧掉几百万!”
苏文斌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顾律师,你这么有骨气,要不你掏八十亿出来,帮苏总把银行的窟窿堵上?”
顾律师张了张嘴,哑火了。
八十亿?
把他卖了连个零头都不够。
苏玲珑听着两人的争吵,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精致的发型乱得像个鸡窝。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一刻。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距离银行强制执行,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文斌……”苏玲珑声音沙哑,“这价格……太狠了。这要是签了,我以后在家族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是燕京苏家名义上的大小姐,是商界女强人。
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这么彻底。
“能不能……加个条款?”
苏玲珑眼神闪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签!但我要求加一条‘回购协议’。一年内,我有权以一百亿的价格把这些资产买回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凭苏家的底蕴和她在燕京的人脉,调集资金反攻川都不是难事。
到时候花一百亿买回来,虽然亏了二十亿,但也算是止损,还能保住这些核心资产。
这就当是一次高利贷抵押。
苏文斌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玲珑。
“大姐,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苏文斌嗤笑一声,身子后仰,靠在轮椅背上:
“既要拿人家的钱救命,又要给自己留后路?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玲珑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
“行,我不说脏话。”苏文斌耸耸肩,“但你得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买方市场。是你求着人家买,不是人家求着你卖。”
“我不信!”
苏玲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可是三百亿的资产!我不信他们不动心!如果加上回购条款,我也让他们白赚二十亿利息!这种生意去哪找?”
“你就告诉那个‘ghost’,如果不加这一条,我就不签!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在赌。
赌买家也是为了求财。
二十亿的无风险利润,没人会拒绝。
苏文斌看着苏玲珑色厉内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