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案!
这四个字一下子便在朝堂之上激起滔天大浪。
若真细致论起来,朝上之人,有几个人清廉为官,两袖清风?
怕是每个大官之下,受其荫蔽者都是不计其数,其间龌龊,更会罄竹难书。
袁宿龙面色微喜,皇上此般开口,便意味着,左家党羽,今日有几人必将在所难逃。
而左寒青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皇上赐左尚钏白绫一丈,左家免受百姓唾弃,已然是圣上隆恩,如今皇上要处理几个不识时务的大臣,左寒青已然没有依仗,没有资格开口。
李松水垂手立在傅亦君身旁,嘴角含着笑不知在想什么。
“吏部尚班!”
傅亦君冷冷开口。
“嘶!”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便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品大员!
傅亦君第一个要追究的,便是一品大员!
楼班闻,身子猛地一抖,脸色一瞬间面若金纸,但毕竟是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能到这般地位的,无一不是久经风浪的人,楼班挺挺身子,越众而出,跪伏在地上,虽然声音有些抖,但还不至于六神无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去年你手下大臣李汝中只因在朝堂之上顶撞于你,第二日全家三十二口人尽皆死于非命,我且问你,此事,是不是你所为?”
自皇上说出李汝中三个字的时候,楼班已然心如死灰。
当年那场命案完全是他一时冲动造成,若不是因为左太傅力顶,最后将此事压了下来,他这个吏部尚书,早就做到了头。
可是如今左寒青受制,根本不可能为他开口,他纵然是一品大员,但在皇上面前,又有何用?
当年的他,不过是由于一场政治博弈侥幸存活下来。
今日的他,却又因为一次政治博弈而被无奈抛弃。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怆一笑,便是开口,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沉寂下来。
无人敢开口,无人愿意引火上身。
“工部褚。”
话音刚落,一个官员亦是身子一抖,几乎瘫软。
二品命官!
“今年开春,为疏通运河,你主管京南大渠修造,克扣民工,强征徭役不说,朝廷拨给你的三十万两白银落到实处仅有六万余两,朕问问你,余下的二十多万两,去了哪里?!”
傅亦君声音洪亮,极有威严,褚终是没有撑住,身子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就连辩解都没有心气,只是一味地求着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罪臣罪该万死!皇上饶命啊!”
左寒青面色发青,闭上双眼。
“这个褚,怎么这般不禁吓!只是几句呵斥,连辩解都不尝试一下。”
有褚开头,后面的诸多大臣,再没有胆量去硬撑,管皇上有没有证据,说的这样具体,没证据也足以将人吓破三分胆。
“吏部萨贵。。。。。”
“工部刘束。。。。。。”
“户部苏时才。。。。。。”
傅亦君一个一个念着,连文献记录都不必看一眼,显然他早已经这些人的罪行记在心中。
越往后念,他的语气越发冰冷。
极为难熬的一刻钟之后,足有十三位朝廷大员已然被点了出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国之蛀虫,国之蛀虫啊!”傅亦君疾呼几声,终是一拍龙椅,震怒开口,“来人!”
“诺!”大殿外的两队带刀侍卫龙行虎步,大步进来。
“给我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关押起来!”傅亦君直接站了起来,指点之间,带着难以明的无尽愤怒,他虎目圆睁,一字一句,“择日,开刀,问斩!”
一石激起千层浪。
金銮殿之上,满堂哗然,“皇上不可啊!此乃国殇啊!”
“不可啊皇上,这般重责,史无前例啊!”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大殿,宛如一锅沸腾的开水一般,难以平静下来。
“你说,皇上,会饶了他们吗?”谭月筝认真地看着安生。
今日安生所讲,已然彻底颠覆了她对那个看似温和的皇上的一切看法。
安生听得她的疑问,想都未想便摇了头,神色间极为笃定,“不会,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谭月筝娥眉轻皱,“但是一下子处死这么多大臣,岂不是动摇了嘉仪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