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傅玄道沉默一下,还是开口,“那年我才十二岁,但是身上肩负的,却是母妃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敢失败,也不敢尝试失败。”
“可是这与你头上的疤有什么关系?”
傅玄道伸手,细细抚摸着自己额头处那道伤疤,有些自嘲一笑,“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少年心气,自以为头破血流,不露惧色地去了罗布塔,就能震慑他人建立威信。”
柯无墨看着他的表情,心中还是隐隐疼了一下。
当年的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就要承受这等磨难?
“后来呢,成没成孩子王?”,他打趣道,似是想缓和一下这沉闷的气氛。
傅玄道爽朗一笑,“虽然效果不明显,但是至少不是所有人还会拿我当小孩子看。后来,幸亏得到朱大将军教诲,方才真正在边疆有了些许名望。”
听他随口一说,但是柯无墨可以察觉到那句些许名望后,所隐藏的沉甸甸的痛楚。
一时间,二人皆是有些沉默。
“罢了,事情都过去了,也就没必要总是惦记着了。”傅玄道站起身子,“今日我请柯叔叔过来,是想让你为太子诊一下脉。”
“太子?”柯无墨一怔,这才想起来此处还是太子的梁桦殿,可是如今他还没见到太子,看样子果然有事。
“太子怎么了?”柯无墨倒也没有慌了手脚,“平日间太子习武医故而身体强健,再有童谣姑娘悉心照料,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童谣姑娘?”傅玄道纳闷,“这个童谣姑娘是谁?”
“您不曾见到?”柯无墨挠挠头,“平日里童谣姑娘基本上不离开太子,今日怎么会不在?”
傅玄道似是隐隐察觉到什么,神色有些郑重起来,“她什么时候来到玄歌身旁的,怎么来得?”
“这我倒是不甚清楚,只是知道太子极为宠幸于她,甚至因为她,已经许久不去后宫女子的宫殿去了。”
“是吗。”傅玄道神愈发严峻,深深思索片刻,“这个童谣可疑吗?”
柯无墨摇摇头,“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我听说而来,至于那什么童谣姑娘,本就没有什么接触,又怎么知道可疑与否。
“也是。”傅玄道自嘲一笑,“在边境生活惯了,看什么,都会带着点敌意。”
“许是玄歌单纯地喜欢这个女子吧。”
说着,傅玄道便抬脚奔着里面走去,“柯叔叔,你随我来,为玄歌把把脉。”
柯无墨点点头,整整衣服,便随着进去了。
入了里屋,便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傅玄歌躺在床上,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他的嘴角还挂着浅笑,似是睡得很安详。
“今日我发现玄歌情绪波动异常大,似是有些不正常。”傅玄道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柯无墨点点头,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攀上傅玄歌的脉搏,双眼微眯着,细细感受着什么。
傅玄道不再出声,他知道这种时候不可以打扰柯无墨,不然诊断错了是小,若是因此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事大。
柯无墨探了会儿脉,眉毛忽然皱了起来。
他霍地睁开眼,看了看傅玄歌有些苍白的嘴唇,又是将手探向他的脖颈。
许久,柯无墨都没有动弹,这般境况,甚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太子无事。”柯无墨起了身有些疲惫地笑笑,“许是这些日子有些操劳,调养一下就好了。”
傅玄道闻一松,刚要说什么却是忽然看到柯无墨不时往外飘去的眼神,会意地点点头。
他脚步轻挪,冲着门口动了动,一眼看去,便发现了寝宫门口,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影,那人蹲着,想必身子很是柔软,整个身影几乎都藏在了实木的门扇下,若不是柯无墨对人的气息极度敏感,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样的话,那便劳烦柯叔叔了!”
他的这句话,最开始是平稳无比,很是正常,但是最后几个字伴着手上的动作突然咬重,而同时,一块不知何时挖下来的小木块激射而出!
而寝宫外,童谣正缩着身子,细细听着里面的论断。
这将决定,她今后要何去何从。
但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块木块忽然砸破门板直接射了出来!
童谣的右手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拦!
这个木块,精准无比,傅玄道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打偏,只要外面的人不会武功,一定可以被击中,但是不会因此而受伤。
这样也就罢了,不管外面是谁在听,最多是个其他宫殿的探子,这种东西在皇宫内院在所难免。
但外面之人若是可以拦住而不受伤,那么,这等身手高强之人,留在梁桦殿的寝宫外偷听,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