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知道了敌人的行动时间和地点。
她确定计划已经就绪。
剩下的,只有耐心和伪装。
第二天上午,招待所的走廊里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王淑芬主动敲响了林文轩的房门。
“笃、笃、笃。”
门内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开锁声。
林文轩拉开门缝。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王淑芬,他身体瞬间绷紧,眼神警惕。
但这份警惕很快就消失了,转而放松下来。
王淑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微微弓着身子,显得有些局促。
“林专家!哎呀,您看我,我真是特地来给您赔罪的!”
她一开口,姿态就放得很低。
“前几天灯架那事,都是天大的误会!我回家把我老公狠狠骂了一顿。他就是个粗人,在部队里待久了,脾气又冲又犟,脑子一根筋,给您添大.麻烦了!您是文化人,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啊!”
林文轩愣了一下,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
“王同志,你重了。萧参谋长也是关心则乱,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心里想着。
果然不出所料。
武力威胁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但想用这个压垮他,只会让他们碰壁。
现在,那个姓萧的碰了壁,这个女人就懂得要来服软了。
“您能理解就太好了!您真是通情达理!”王淑芬赶紧接话,生怕他改口,“其实……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她搓着手,一副欲又止的样子。
“王同志但说无妨。”林文轩抬了抬下巴。
“是这样,”王淑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下周师里要开军民联欢晚会,也不知道领导咋想的,把这个麻烦事交给我了。林专家您想想,我一个家庭妇女,操持家务还行,哪搞过这么大的场面呀!这两天正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您是省里来的大专家,见多识广,眼界跟我们这些土包子可不一样。所以……所以我想厚着脸皮,能不能请您来给我们当个总策划,帮我们这些门外汉把把关?”
说完,她期盼地看着林文轩。
林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微微向下。
这个女人,在萧北辰的手段失败后,终于扛不住上层的压力,选择用更聪明的方式――妥协和服软。
她想通过交出晚会的主导权,来修复关系,向自己,也向自己背后的人示好。
担任总策划,他就能名正顺地掌控晚会的每个环节,检查每个细节,将他为钱老准备的b计划,融入这场演出。
届时,他要在这座礼堂里,当众揭穿王淑芬。
“王同志你太客气了,”他脸上是一副郑重的表情,“为军民共建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责任。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这个总策划,我当了!”
接下来的几天,师部大礼堂的后台,成了师部很热闹的地方。
林文轩果然尽职尽责,他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亲自审核节目,大笔一挥决定去留;又编排出场顺序,将关键环节安插在合适的时间点。
甚至舞台的灯光角度、背景幕布的颜色,他都一一过问,力求达到他心中设想的效果。
而王淑芬,则成了他听话的副手。
她手里永远拿着个小本子,跟在林文轩身后,对他各项安排都同意,“林专家说得对”、“还是您想得周到”、“我们都听您的”成了她的口头禅。
林文轩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王淑芬正利用他给的职权,悄悄地在他安排的节目单里,加入了她自己的东西。
一次节目策划会上,王淑芬捏着节目单,用谦虚的语气请教:
“林专家,您看,咱们晚会光是唱歌跳舞,是不是显得有点单调?”
“我们军区警卫连有条军犬叫黑煞,是全军区的明星,特别聪明,会做好多不可思议的动作。要不……让它也上台表演个特殊才艺,给晚会增加点趣味性?也让地方同志看看我们部队的风貌。”
“军犬表演?”林文轩皱了皱眉。
他觉得让狗上台表演,很不合适,带着一股军队的粗俗趣味。
“是啊,这不也正体现了军民联欢的特色嘛!”王淑芬笑道,“让大家乐呵乐呵,气氛不就更好了?”
林文轩想了想。
一条狗而已,能出什么问题?
况且,这种节目,更能反衬出他后续安排的重头戏有多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