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便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也好，就当是个调剂，安排在中间吧。”

过了两天，王淑芬又领着几位军嫂找到了他。

“林专家，我们这些家属，也想排个大合唱，表达一下我们军属支持部队建设的心情，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当然可以，这是好事，值得鼓励。准备唱什么歌？”林文轩问。

“就唱我们家乡的一首民谣，叫《绣红旗》。”王淑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歌词特别好，唱的就是革命先辈在狱中对党和人民的忠诚，还有对叛徒的……憎恨。我们觉得，特别能代表我们这些军属的心声。”

林文轩没听过这首歌，光听名字和忠诚二字，就觉得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积极意义，与晚会主题十分契合。

他甚至没兴趣去深究歌词，便大手一挥：“很好，很有意义，通过了！”

与此同时，在王淑芬的建议下，萧北辰以“防止敌特分子趁大型活动进行破坏，必须加强安保措施”为由，向师部申请了一批刚配发下来的最新型号录音和监听设备。

这些当时顶尖的设备，被侦察连的技术员们伪装成舞台灯光、备用麦克风和音响器材的零件，在林文轩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安装在礼堂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后台化妆间、所有的出入口以及贵宾席的下方。

晚会当天，几十名从侦察连挑选出的战士换上便装，拿着门票，混在人流中进入礼堂。

他们没有交谈，仅凭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交流，悄无声息地卡住了每个预定的关键位置。

晚会开始前三十分钟，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王淑芬穿过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因为下毒事件被记大过处分、这些天一直躲着所有人的帮厨小张。

小张正在给人偶服装缝补一个开线的口子。

看到王淑芬径直向她走来，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王……王政委……”

王淑芬没有骂她，反而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清晰地说了几句话。

“小张，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你想不想洗清自己的冤屈？想不想让那个陷害你的人，当着全师官兵的面，亲口承认他的罪行？”

小张的身体剧烈颤抖，看着王淑芬。

“我……我敢……”她的声音很小，充满了犹豫。

王淑芬直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不用怕。今晚，你不是一个人。”

“主.席台上的首长，台下的几千名战士，都是你的后盾。”

“你只需要上台，把你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这是一个机会，你唯一的机会。上台揭发他，你就能洗清冤屈，成为英雄。”

小张的呼吸变得急促。

几秒钟后，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半，军民联欢晚会准时开始。

能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灯火辉煌，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钱老作为本次晚会的特邀嘉宾，被林文轩用轮椅推着，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林文轩在钱老身后站定，看着上台口忙碌的王淑芬，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看来，今晚过后，这个女人，就会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变成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摆布的人。

激昂的开场音乐声中，礼堂内的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红色天鹅绒大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两名穿着崭新军装的年轻主持人，拿着话筒，脸上带着笑容从舞台两侧走上台。

“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来宾！”

“亲爱的战友们，同志们，大家――晚上好！”

一番充满时代特色的开场白后，男主持人拿起节目卡，用洪亮的声音报幕：

“今晚，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73师军民共建取得的丰硕成果！”

“下面，请欣赏第一个节目。”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节目，它没有华丽的舞蹈，也没有动听的歌声，但它蕴含着一个战士的忏悔与勇气。”

“请欣赏由后勤部家属小张同志，为我们带来的独白表演，节目名字叫――”

“《我的忏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