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不够爱的大帽子扣下,祝英台登时慌得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山伯,我……我只是……”
齐衡在梁上翻了个大白眼:“来了来了!终极道德绑架!爱我就要给我一切,不给就是不爱――典型的情感勒索!偷换概念玩得挺溜啊!把是否发生关系这个需要复杂考量的具体行为,直接等同于是否真爱这个抽象情感判断,不给人家冷静下来思考,从而制造情感愧疚!这手法……啧,虽然老套,但对恋爱脑杀伤力巨大。要糟。”
只见梁山伯已顺势将祝英台揽入怀中:“我知你害怕,女子名节重于天。可你想想,我们已是心意相通,迟早是夫妻。早日成就好事,一则全了你我相思,二则有了孩儿,便是斩不断的牵挂,任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你信我,一切有我。”
说话间,他已半拥半抱着神思不属的祝英台倒向了旁边那一大堆堆积的红色嫁衣之中。层层叠叠的锦缎红衣瞬间将两人身影吞没大半。
齐衡不忍直视地别开眼零点一秒,又忍不住转回来,继续他的现场解说:“这执行力…说上手就上手,一点缓冲都不给。证据固定得倒挺快……不儿,我在说什么!”他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继续专注案情。
等到两人从嫁衣堆里出来:梁山伯整理衣服,祝英台鬓发散乱。
齐衡:“这就完事了?效率挺高啊梁兄。不过看祝小姐这状态,知情同意过程很有瑕疵啊,近乎半胁迫,这要搁我活着那会儿,够进去喝一壶的了……”
“英台,如今你我,已是真正有了夫妻之实。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若……万一有丝毫风声走漏,被那马家知晓你已非完璧,以马家之势,以祝公之颜面,以这世间礼法……你当知,等待你的,会是何等下场。”
“我自是拼死也会护你,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英台,你我现在,才是真正的同命鸳鸯,再无退路了。唯有紧紧相依,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方有生路。你,明白吗?”
齐衡趴在梁上的身体彻底僵住:“我――去――!”他无声地张大嘴,用口型说话,“这特么是人话?!刚利用完,转头就用最可怕的后果恐吓、加深控制?!先制造事实,再夸大事实后果,进一步切断对方所有社会支持系统,让她只能完全依附于自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渣了,这是有预谋、有步骤的精神控制和事实拘禁的前置操作啊!”
“还同命鸳鸯?把对方置于绝对危险境地,自己成大救星?”
吐槽到这里,齐衡才猛地想起另一个更根本的漏洞,他环顾这间虽然诡异但显然是大户人家小姐规格的绣楼,又看了看下面那个穿着别扭丫鬟服的梁山伯,更难以置信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咱先不提这狗血剧情。就单说这操作可行性――祝家好歹是员外郎家庭吧?就算不是高门大户,小姐的绣楼是说进就能进的?还男扮女装混进来?门房、护院、嬷嬷、贴身丫鬟都集体下线了?这安保措施做得跟筛子似的,祝员外这家底没被搬空真是奇迹……还是说梁山伯其实是个潜行技能点满的刺客?”
他觉得自己这关注点有点歪,但他还是忍不住挑漏洞:“这种野男人轻易潜入深闺的桥段,也就戏文里敢这么写。现实里,大家族的脸面和防卫,哪有这么儿戏。所以这剧情连基本的社会常识都不要了?…也行吧,反正都见鬼了,还讲什么科学。”
齐衡的大白眼刚染上之前那点黑色时――
下方,梁山伯猛地抬起了头!
其目光瞬间锁定梁上玩家藏身的位置!
钱泽林呼吸一滞。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规则?还是这梁山伯本身就有问题?
他趴在梁上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移开视线,只能与下方那双眼睛对视。
时间凝固了几秒。
就在钱泽林以为下一秒梁山伯就会化作厉鬼扑上梁来,或者触发什么更可怕的机制时――
咣当!
绣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壮汉,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冲了进来。他们直接奔向还穿着丫鬟服饰、刚刚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梁山伯。
为首的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住梁山伯的胳膊。另一个家丁则麻利地将一块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黑布,不由分说地套在了梁山伯头上,遮住了他那双刚刚还死盯着钱泽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