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挂着那一贯憨厚又带着点急切的笑,把手里的篮子往高提了提。
“大舅妈,也是巧了!”
“我刚出村口没多远,就碰上我那朋友开车路过,说是正要给领导送东西。我这一拦,人家不仅把东西匀给了我,还顺道把我捎回来了!”
“弄到了?真弄到了?!”
徐慧的声音都在发颤,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手都不敢往篮子上伸,生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弄到了!救命的东西,哪敢含糊!”
陈凡声音洪亮,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就在这时,那高家老婆子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目光死死钉在陈凡手里那用蓝花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篮子上。
一股子怪好闻的甜香味儿,混合着苹果的清香,正从那布缝里往外钻。
这年头,鼻子比狗灵那是基本生存技能。
“哟,表弟这是带啥金贵玩意儿来了?”
高家老婆子那张橘子皮似的老脸瞬间堆起了假笑,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仗着长辈的身份,毫不客气地就朝着篮子上的蓝花布抓去。
“让婶子开开眼,啥东西还得遮遮掩掩的?”
这一抓,快准狠。
要是让她看见里面那些没皮没标的奶粉,还有那红得不像话的苹果,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是非!
陈凡眸光一寒。
他身子没动,手腕却是极其灵活地往后一缩,接着身形一转,滑到了徐慧身后。
那只枯爪子,抓了个空。
“婶子。”
陈凡隔着徐慧,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没半点笑意。
“这是给孩子救命的口粮,还有给小丽姐补身子的药引子。”
“大夫交代了,这东西娇气,见不得风,更经不起人手上的细菌。”
“您要是给碰坏了,这罪过,高家担得起吗?”
高家老婆子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瞬间挂不住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我是长辈!看一眼还能看坏了?”
“这么护着,怕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徐慧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那双常年干农活的手把陈凡拽到了身后。
“你这是干啥?跟个没满月的奶娃娃抢口粮,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徐慧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平日里她敬着这婆婆,那是为了闺女在人家手里好过,可今儿个涉及到外孙的命,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
高家老婆子被这一吼,三角眼里的光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梗起了脖子,枯树皮似的老脸上一阵红白交替。
“哟,大呼小叫个啥?我就是想瞅瞅!谁知道这穷酸亲戚篮子里装的是不是啥脏东西!”
她嘴硬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珠子还在那蓝花布上打转,酸溜溜地讽刺。
“还奶粉?咱这十里八乡的,谁家孩子喝过那金贵玩意儿?也就你把它当个宝!”
“那是你没见识!”
徐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这老虔婆的嘴给缝上。
“我没见识?”
高家老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嗓门瞬间拔高,唾沫星子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