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有个争气的儿媳妇,我也用不着见识这玩意儿!谁家媳妇生了娃没奶?也就是你闺女身子金贵,生个赔钱货还不出奶,还要花大价钱喝这洋玩意儿!也不怕折了那小崽子的寿!”
这话太毒了。
屋内传来谢小丽压抑的低泣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徐慧身子晃了晃,眼眶瞬间红透。
若不是为了闺女还在坐月子,不能受惊动气,她早就扑上去撕烂这老货的嘴了。
可现在,她只能忍。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陈凡,眼皮子微微抬了抬。
谢晓玲正躲在门框边抹眼泪,屋里那对母女更是连哭都不敢大声。
这高家,简直就是个火坑。
“婶子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他这一出声,院子里的火药味莫名地顿了一下。
“我记得咱们生产队养猪,那刚下崽的老母猪,饲养员还得给加两瓢豆饼拌糠呢。要是只喂刷锅水,那就是神仙猪也下不来奶啊。”
陈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高家老婆子。
“更别提那下蛋的母鸡了,不给把米,它能下蛋?这人和牲口其实一个理儿,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道理怕是走到大天边也说不通吧?”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指桑骂槐。
既点了高家苛待儿媳妇,连猪狗不如的待遇都给不上,又把这老太婆比作不懂事理的糊涂虫。
周围要是有人听见,高家这脸皮算是被人扒下来踩在地上了。
徐慧也是个精明人,腰杆子立马挺直了。
“凡子说得在理!亲家母,我今儿个特意带了猪蹄来,就是为了给我闺女发发奶!这要是再不出奶,那就是身子骨亏空太厉害,得怪平日里没吃上一口热乎饭!”
高家老婆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院墙外头隐约传来邻居走动的声音,还有几句窃窃私语。
这年头,谁家还没个的大事小情?要是被冠上“苛待儿媳、饿死孙子”的名声,以后家里这几个孙子还怎么娶媳妇?
“晦气!真晦气!”
老婆子用力拍打着衣襟,像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嘴里骂骂咧咧,一溜烟钻进了自个屋里,“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徐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一把抓住陈凡的手腕。
“凡子……真弄来了?没骗舅妈?”
陈凡没废话,直接掀开蓝花布。
那两袋银色的简装奶粉静静地躺在篮底,旁边还挤着几个红得耀眼的大苹果。
虽然没有花哨的包装,但那鼓鼓囊囊的手感,一看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这就是省城来的好东西?”
徐慧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银色袋子,陈凡利索地撕开其中一袋的一个小口子,一股淡淡的乳香味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我的天爷……”
徐慧眼珠子都直了。
这年头,麦乳精都算是送礼的顶配,这种纯奶粉,那是只有高干病房里才见得着的稀罕物!
“晓玲,快去灶房舀热水!要滚开的!”
陈凡一声令下,打破了众人的呆滞。
谢晓玲抹了一把泪,飞快地往灶房跑,那背影都透着股绝处逢生的劲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