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年轻,虽然狼狈,但体格确实比普通农夫强健,那稍纵即逝的斗气光芒更是做不了假。
一个能使用斗气的骑士侍从,哪怕只是最低阶,在守城时也能发挥比普通士兵更大的作用。
“开门!放他进来!”卫队长挥手下令。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吊桥缓缓放下。
老比尔和妻子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汤姆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头看向父母,眼神坚定,对着城墙上喊道:
“大人!我的父母就在此地!我愿将我每日口粮分出一半给予他们,绝不占用城堡额外储备!只求能让他们随我一同入内,得一隅之地容身!”
汤姆心里很清楚,他进去没什么问题,但自己的父母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去的。
城里的粮食有限,不会用来养老弱病残,所以他主动提出这一点。
卫队长皱了皱眉,看了看苍老憔悴的老比尔夫妇。
他想了想反正也不需要多付出一些口粮,还能多一个战力那也并无不可。
“……行!”卫队长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记住你的话!进来后需听从调遣,不得有误!”
“是!多谢大人!”汤姆大声应道,随即赶紧转身,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父母,在周围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麻木的目光中,踉跄地踏上了放下的吊桥。
穿过幽暗的门洞,进入城堡内部,拥挤、嘈杂且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他们被指定到城墙根下一个狭小拥挤的角落安置,这里已经挤满了先一步进来的、有些身份的镇民和低级士兵的家眷。
老比尔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看着儿子汤姆在一位士兵的带领下前去登记并领取任务。
他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妻子颤抖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暂时安全了,进入了这看似安全的堡垒,但这安全,却是用儿子那本就微薄的口粮和未来可能的牺牲换来的。
他看着周围同样惶惶不安的人们,看着高耸的、隔绝了外界恐怖却也禁锢了希望的石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生命的重量,竟是如此赤裸裸地用价值来衡量。
而他们老两口的价值,仅仅维系在儿子那刚刚萌芽的、微不足道的力量之上。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贝斯姆郡而,是秩序崩坏、黑暗蔓延的日子。
以砾石镇的陷落为,暗紫色的瘟疫开始在整个郡内扩散。
信使再也没有从偏远的村庄返回,偶尔有狼狈不堪的逃难者带来支离破碎的恐怖消息。
黑溪谷没了,那里的村民和谷地一起被酸液腐蚀成了不毛之地。
牧羊人小丘只剩下遍地的白骨和破碎的羊毛,就连拥有少量守卫的燧石矿场也在坚持了一天后被虫海淹没。
只有几个矿工侥幸逃出,形容癫狂地描述着矿洞如何被那种恶心的菌毯迅速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