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快放箭!”
“滚油!把滚油准备好!”
“守住垛口!别让它们爬上来!”
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士兵们奔跑的脚步声、弓弦震动的嗡鸣、巨石滚落的轰鸣……以及虫族甲壳与岩石摩擦发出的刺耳刮擦声,在头顶交织成一片。
突然,一小股惨绿色的酸液从垛口的缝隙间溅射进来,落在离老比尔不远的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周围的人吓得惊叫着后退。
“蹲下!都蹲下!找掩护!”一个路过的士兵朝他们吼道。
老比尔紧紧抱住妻子,缩在墙根最深处,每一次城墙传来的剧烈震动都让他们浑身一颤。
他听到头顶传来士兵的怒吼和虫族尖锐的嘶鸣,偶尔还有重物坠地的闷响,不知是守军的尸体,还是被击落的虫族。
每一次城门被沉重撞击发出的巨响,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城门处的厮杀声最为激烈,男人的怒吼、金属碰撞声、虫族的嘶叫混成一团,仿佛地狱就在那一门之隔。
时间在极度恐惧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嘶鸣声和撞击声似乎并没有减弱,但城头的抵抗也仍在继续。
老比尔和妻子在黑暗中紧紧依靠着,祈祷着他们的儿子能够平安。
每一次城墙的震动,都像是敲击在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城内储备的滚油和巨石是有限的,士兵们的体力也是有限的,而城外的嘶鸣声,却仿佛无穷无尽。
石盾堡的城墙之外,已是一派地狱景象。
暗紫色的虫潮如同粘稠的油污,覆盖了原本拥挤着难民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杂着强酸腐蚀后的刺鼻味道。
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破碎的骨渣、融化的血肉组织与暗紫色的虫族黏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仍在微微蠕动着的泥泞。
几只酸液喷吐虫缓慢地移动着,它们臃肿的腹部收缩,将最后一点酸液喷洒在几具尚能辨认出人形的焦黑残骸上,伴随着滋滋的声响,残骸迅速化为冒着气泡的浓汁。
更多的虫族则埋头忙碌,它们锋利的口器高效地啃噬着一切有机物。
无论是早已僵硬的肢体,还是散落在地的皮革包裹、木质推车,甚至是指甲与头发。
它们身后留下的,只有被舔舐般干净的岩石和沙土。
一些迅猛刃虫如同静止的雕塑般立在尸骸之间,它们镰刀状的前肢上挂着凝固的暗红色血块,复眼冷漠地扫视着这片被它们亲手制造的屠场。
偶尔,它们会猛地探出前肢,从血肉泥浆中精准地挑出一块未被完全腐蚀的骨头,咔嚓一声咬碎,吸食其中的骨髓。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片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菌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虫潮后方蔓延而来。
它覆盖在血肉泥沼之上,发出细微的、如同吮吸般的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