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锋利,是南君寒的笔迹。我认得。
水珠从字迹上滑落,像眼泪。我伸手去擦,指尖触到镜面的刹那——
“啊!”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传来!我的手掌被死死粘在镜子上,而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我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影,白衣,长发,面容模糊不清。
是南君寒。
镜中的他缓缓抬手,按在我的影子的腹部。与此同时,我真实的小腹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像是有人把烙铁按在了上面。
“他会来找你。”镜中的南君寒开口,声音直接钻进我的脑海,“墨凌渊。当他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时你要逃,冷小樱。逃得越远越好。”
“为什么?”我艰难地问,手掌在镜面上挣扎,“这孩子到底是什么?”
镜面开始龟裂。裂纹从南君寒的指尖蔓延开来,像蛛网般布满整面镜子。
“他是”南君寒的身影开始消散,“我们所有人的终结。”
“咔嚓——”
镜子彻底碎了。
我猛地抽回手,掌心被碎片划出几道血痕。血滴落在地砖上,却没有晕开,而是聚成一粒粒血珠,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滚动。
滚向我的卧室。
我跟着血珠走进去,看见它们全数渗进了床头柜的缝隙里。我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两样东西:师傅白离子留给我的护身符,还有一片干枯的红叶。
红叶是我从凤瑞麒葬礼上带回来的。那时它还是鲜红色,现在却枯黄脆薄,像一碰就会碎。
可此刻,这片枯叶正在发光。
和b超单上那个小影子一样的、淡淡的青光。
我伸手想碰,叶子却在我指尖触到之前化成了灰烬。灰烬没有散落,而是在空中旋转,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嗖”地钻进了我的腹部。
小腹又是一阵抽痛。
这一次,我清楚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南君寒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一个稚嫩的、模糊的、像是从深水里传来的呓语:
“娘亲”
我瘫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嘴,把尖叫憋了回去。
窗外,夜还很长。
而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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