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诞
疼。
像整个人被撕裂开又粗暴地缝合,再撕开。我蜷缩在供台前的蒲团上,指甲抠进腐朽的草编里,断成一截截。汗水糊住了眼睛,血月的光在视线里晕成一片猩红的雾。
宫离想冲进来,被特警队员死死拦住。“让她进来!”我听见自己嘶哑地喊,“让她帮我”
光墙破了,但祠堂里的气氛比墙在时更压抑。五个男人围着,像五尊雕塑,沉默地看着我在生死线上挣扎。只有宫离推开阻拦,踉跄着跑到我身边,跪下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带着活人的温度。
“深呼吸。”宫离声音在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接生过相信我。”
我点头,牙齿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又一波宫缩袭来,我仰起脖子,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孩子在下坠,急切地要来到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
“热水需要热水和干净的布”宫离回头喊。
没有人动。
墨凌渊靠在柱子上,闭着眼调息,苍白的脸上汗珠滚落。禁制转移的消耗比想象中大,他几乎站不稳。南君寒站在他对面,白衣在血月下染着诡异的红,眼神死死锁在我腹部,手在袖中攥紧。
萧景然不知从哪摸出个酒壶,灌了一口,啧了声:“这时候上哪儿弄热水去?凑合吧,死不了。”
封无赦终于动了。他抬手,无赦令在空中一划,一道幽冥裂隙打开,阴气森森。“地府有备。”他说着,从裂隙中取出铜盆、白布,甚至还有把闪着寒光的银剪刀。东西落在地上,带着地府特有的阴寒。
宫离愣了下,还是迅速捡起白布。“不够暖但能用。”她将白布垫在我身下,动作熟练而轻柔。人间警察,地府器物,这荒诞的场景让我想笑,却挤出一声痛呼。
百里追魂往前走了半步。他没有帮忙,只是抬手加固了那个暗红色的护生结界。结界范围缩小,只笼罩我和宫离,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气息干扰。白面具转向祠堂外血红的天空,他似乎在警惕着什么更大的威胁。
“用力!”宫离在我耳边喊,“看到头了!”
我拼尽全身力气,攥紧她的手。世界在眼前旋转,血月、祠堂、男人的脸、枯井所有画面碎成斑斓的色块。只有腹部的坠痛和下体撕裂般的扩张感无比清晰。
“墨凌渊”南君寒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感觉到了吗?”
墨凌渊睁开眼,黑眸深处幽光闪烁:“天道在震颤。”
“不止。”萧景然放下酒壶,眯起眼,“井下面有东西醒了。”
封无赦看向枯井,无赦令发出急促的嗡鸣,像在预警。井口的白雾虽然散了,但一股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正从极深处缓慢上浮。
百里追魂的结界猛然亮了一下,暗红转为深黑,挡住了那股试图渗出的气息。
“他在保护胎儿。”南君寒喃喃,“不让井底的东西碰到孩子。”
“为什么?”宫离抽空抬头,额头全是汗。
“因为井底封印的,是天道崩碎时坠落的‘死之法则’。”封无赦冷声道,“‘平衡法则’若在降生时被‘死之法则’污染,将不再是平衡,而是混沌。”
混沌。毁灭与创造不分,秩序与混乱交融,三界崩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