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降
祠堂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我扶着供台边缘,指节攥得发白。腹部传来的收缩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绞拧。疼,尖锐的疼从小腹深处炸开,沿着脊椎往上爬,钻进每一根骨头缝里。
“小樱!”南君寒最先反应过来,想冲进来。
墨凌渊一把拦住他,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腹部:“还不到时候。”
“你没看到她疼成什么样了吗?”南君寒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慌乱不像假的。
萧景然也收起了玩味的笑,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这胎动太急了,像是被什么催着。”
封无赦上前一步,无赦令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身后那些阴差鬼卒列成阵型,将祠堂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血月当空,阴气最盛。”封无赦声音冰冷,“胎儿此时降生,必成极阴之体。若被有心人利用”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百里追魂依旧站在阴影里,白面具对着我腹部的位置。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轨迹。那轨迹像活了一样,扭曲着向我飘来。
“他在干什么?”宫离在门外惊呼,特警队员的枪口齐刷刷对准百里追魂。
但暗红轨迹没有攻击我,而是在我周身三米外停住,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屏障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护生结界。”萧景然挑眉,“猎魂人,你究竟站哪边?”
百里追魂没有回答。他只是维持着结界的稳定,像是在隔绝外界一切可能的影响。
又一波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我能感觉到,孩子在下坠,急着要出来。可太早了,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他不该现在出来。
“娘亲”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稚嫩、惶恐,“外面好多人好多想要我的”
是孩子。他的意识在和我交流。
“别怕。”我在心里回应,牙齿咬得咯咯响,“娘亲在,没人能伤害你。”
“可是我好难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往下拉”
往下拉?
我猛地看向那口枯井。
井口不知何时开始冒出淡淡的白雾,很稀薄,在血月的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吸力正从井底传来,像无数双手,拽着我腹中的胎儿。
守祠人的印记突然滚烫。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强行冲进脑海——
三百年前,红衣女子跳井前,在井沿刻下了一道禁制。那是她最后的挣扎:如果胎儿注定要降生为“钥匙”,那就在他降生的瞬间,将他拉入井中,与封印同化。
同化,就是消亡。
她宁愿亲手毁掉自己的孩子,也不愿他成为祸乱三界的工具。
而现在,那道禁制感应到了“平衡法则”的降生,自动激活了。
“不”我嘶声说,挣扎着往井口反方向爬,“不能下去不能”
墨凌渊看出了端倪。他身影一闪,出现在井边,鬼气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井口。
轰!
井口爆开一团黑光,墨凌渊被震得倒退三步,掌心焦黑一片。禁制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是守祠人的同命禁。”南君寒脸色煞白,“以血脉为引,与封印相连。除非禁制完成,或者”
“或者施术者死。”封无赦接道,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