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静
祠堂的门关了七天。
我坐在枯井边,像一尊石像。阳光从残破的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移动着光影的刻度。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守祠人的传承在体内沉淀。那些汹涌的力量逐渐温顺下来,像驯服的江河,在经脉里安静流淌。我学会了如何引导它们,如何与腹中胎儿的力量共鸣。我们的心跳渐渐同步,他的每一次胎动,都像在我灵魂深处敲响温柔的鼓点。
第四天夜里,我开始做梦。
不是前世记忆的碎片,而是更模糊、更宏大的画面。我看到一片混沌的虚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一道裂痕贯穿天际,像破碎的镜面。金色的光从裂痕中溢出,又有一部分坠落,化作点点萤火,散落人间。
其中一点,落在了我的小腹。
“这就是你。”一个声音在梦中说,分不清男女,古老而疲惫,“平衡的最后碎片。”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腹部在发光,温暖、澄澈,像包容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们会来。”那声音继续说,“用你的血,他的命,填补那道裂痕。或者用你们的魂魄,点燃新的火焰。”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问。
声音沉默了很久。
“有。”它最后说,“但需要代价。很大的代价。”
梦醒了。窗外晨光熹微,第五天。
我抚摸着小腹,胎儿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已经很大了,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轮廓,他的心跳,他甚至会在深夜我睡不着时,用微弱的力量抚慰我的不安。
我们是一体的。从血脉到灵魂。
第六天下午,祠堂外有了动静。
不是人,是风。带着血腥味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祠堂周围盘旋呼啸。风中隐约能听见嘶吼、哭泣、还有兵刃相交的声音。
他们在外面打起来了。
为了谁第一个进来,为了谁能得到我,或者我的孩子。
我坐在井边,闭着眼睛,继续调息。外面的厮杀声时近时远,有时甚至能感觉到力量对撞的余波震得祠堂梁木簌簌落灰。但没有人闯进来。
我布下的光墙还在,守祠人三百年的信念凝聚的屏障,没那么容易破。
傍晚时分,厮杀声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步走到祠堂门口。
“小樱。”是南君寒的声音,隔着光墙传来,有些模糊,“我们谈谈。”
我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