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各自心里都揣着事，但有一件最关键的事，谁都不敢轻易提起――万一白孟德真回不来，或者一回来就被查，那新来的中州市委书记会是谁？

同样在这种关头，市政府这边是要让朱雨直接转正，还是再空降一个资历深的市长来稳局面？

一切都是未知数。中州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

朱雨见他们三个凑在一块儿低声说话，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三位领导，我得先回去了，还得催民政局抓紧发第二批第三批救灾物资，另外也得仔细算算市财政到底能挤出多少专项资金来。”

夜里十一点，津门港开发区的暴雨终于转成小雨。

老曹的面馆地势还算好，积水不深，大概七八厘米。

开发区整体位置低，但内部是高低分布的，老曹的店不在最高处，但暂时还能照常开门。

洪水以来，他每天从早上六点开到半夜十二点，就想着让救援的人有个地方吃上口热乎面条。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诚这时候来了，身后除了杨全，还跟着一个女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那股子气势让人不太敢靠近。

“张书记，上二楼吧，我刚装修出三个包间，也能炒几个菜。湘菜，我年轻时在省城湘菜馆干过灶上。”老曹赶紧笑呵呵迎上去。

至于那个浑身带着距离感的女人，他不敢多瞧，更不敢搭话。

张诚有点意外：“早该这样了。曹远说过你炒菜有一手，那就上二楼。”

楚菲菲当然没和老曹打招呼。没必要。这种路边小店，要不是张诚带她来，她压根不会多看。

包间不大，顶多十五六平，不过挺干净，让人待着舒服。

特别是那扇大窗户，坐在桌边能看看外面，虽然大半夜的开发区别说风景，人影都见不着几个。

“张书记，您看看想吃点什么？还是我给您搭配几个拿手菜？整点啤酒？”老曹双手把菜单递过来。

张诚没接说道：“随便炒四个菜吧，清淡点。酒不喝了，随时有事。”

老曹点点头，没多说，麻利地拿了一套干净的新茶具，泡上他自己存的普洱茶，然后下楼准备去了，走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本来你这个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就是个过渡，现在倒好，摊上事了。”楚菲菲平常日子过得很讲究，眼前的茶杯碰都没碰。

张诚没理她，自己倒了茶，咕嘟咕嘟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楚菲菲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有那么好喝？”

张诚撇撇嘴，说道：“不好喝，你别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