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都不看他说道：“赶紧给老子滚！”

他最烦迎来送往那一套，军中多少人就是在这套里栽了跟头。他也讨厌生死离别，心里清楚张诚这一走，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可他嘴里还是只会说“滚”。

张诚没多矫情，最后看了眼别过头去的老爷子说道：“大地震之后，津门港底下很可能挖出一座古商国都城遗址。你好好养着，到时候接你去看。”

老爷子这回没再说“滚”，扭过头看着张诚往外走。

等张诚身影消失在门口，他嘴唇抖了抖，眼眶有点发酸，赶紧用袖子抹了抹。心里忍不住想：自己真是老了，老透了，再这么活下去，除了给国家添负担，就是惹儿女嫌。

也该走了，到时候了。

没想到张诚突然转身又回来了，几步冲到他跟前，不等老爷子开口就一把将他抱住，凑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黄依依从卫生间出来，喊住他：“张诚，你不是说从来没跟爷爷拍过合照吗？来，我给你们拍一张。”

张诚没应声，直接走了。老爷子却笑了，笑得很大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

武直十起飞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这时候穿着军装的黄远宇才赶到，抬头望着天：“爸，就这么让他走了？”

黄亮皱着眉说道：“怎么现在才到？”

黄远宇有点怕黄亮，毕竟黄亮管他的方式跟老爷子差不多：“临时有点事耽误了。这次我能待四天，学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黄亮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得提前准备起来了，先去看看爷爷吧，趁他还清醒。”

黄远宇进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报告书记，长安陆军学院黄远宇报到！”

老爷子对这个大孙子还是喜欢的说道：“又是小钟多事，叫你们回来干什么？你离得最近，就算我真走了，你再赶回来也来得及。”

黄远宇走近了些说道：“爷爷精神挺好。刚才问过钟叔，他说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全靠爷爷底子好。”

老爷子摆摆手说道：“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睡会儿。”

他说睡就睡，几十秒就睡着了。黄依依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看向她一直不太喜欢的大伯和大哥说道：“我们都出去吧，爷爷这一觉要睡很久。”

黄远宇没说什么，跟着黄亮出去了。黄依依也走出来，抬头往天上看，那架武直十早就没影了。

齐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家里人都要回来，你得稳着点。”

黄依依看着妈妈憔悴的脸说道：“张诚都跟我说了，我就是不敢相信爷爷情况这么不好，但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齐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们母女之间很少这样，黄依依有点不自在：“爸爸怎么还没到？我去机场接他吧。”

齐新却摇摇头：“你爸爸有别的事，是爷爷安排的，最早也得后天早上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