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慢悠悠地打开了包裹。
他先是拿起了那块黄金令牌,在指尖摩挲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金庭王帐,三王爷胡尔勒的金乌令?!”
“有点意思!”
然后,他拆开了那封火漆完好的密信。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曹正淳翻动信纸的,轻微的“沙沙”声。
陈虎能感觉到,随着曹正淳的阅读,整个书房的温度,似乎都在急速下降。
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也开始被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杀机所取代。
许久,
曹正淳将信纸,缓缓地放在了桌上。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森冷。
“白巾贼胡尔勒”
“里应外合,直取邯郸,觊觎山海关”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陈虎的心上。
“好大的手笔!”
“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死死地钉在陈虎身上。
“李万明,他想要什么?”
“李万明,他想要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送上这样一份足以让朝堂翻天覆地的大礼,所求,也必定非同小可。
陈虎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李万明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我家校尉说,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说,身为大虞军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乃分内之事!”
“他还说,普天之下,唯有曹公公您,能力挽狂澜,护我大虞江山于不倒。”
“这份功劳,除了您,无人能接,也无人敢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捧到天上去的恭维。
果然,曹正淳听完,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缓缓收敛。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温和的笑容。
“这个李万明,不仅是个愣头青。”
“还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陈虎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份礼,咱家,收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榆林卫,不是缺粮饷,缺兵器吗?”
“告诉他,安心在榆林卫待着。”
“他要的东西,不日,就会到!”
“比他想要的,只会多,不会少!”
陈虎心头一颤,山字营可不是人人披甲,只有出任务的兄弟才能披甲,甚至不少兄弟连皮甲都没有。
这可是一门大礼!
剩下的十几日里,李万明几乎没有踏出过山字营半步,除了整日的绘制图纸,指导建设。
他也在等!
等两件事。
第一,等陈虎从燕京城带回消息。
第二,等乌龙山那座属于他的黑金帝国,产出第一炉铁水。
这几日,魔鬼山变化巨大。
高大的塔寨拔地而起,如同沉默的哨兵,拱卫着山谷的入口。
数十座简陋却高效的土法高炉,正不分昼夜地吞吐着黑色的浓烟,将半边天都染上了一层灰褐色。
山壁之下,数以百计的奴隶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手中的铁镐铁锹,发出“叮叮当当”的交响。
简易的木制铁轨从矿洞深处铺设出来,一辆辆满载着乌黑矿石的斗车,被推向高炉,发出“吱嘎吱嘎”的沉重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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