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曦将玉石收回衣服里,呼吸终于完全平稳。她走近一步,伸手停在那艘黑影的半臂之外,确认道:“好。按你的流程来。但还有一条――所有进度,我来定,任何时候你都不得越线。”
源流看着她,眼底那点沉静的光更深了些:“如你所愿。”
洞口的风忽然大了一阵,又忽然止了,仿佛这座大山也屏住了呼吸。
何曦的眉心收紧,她轻轻地按了按额头:“我们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源流蹙眉。
“我妈还在家里。”何曦把颈间玉石捏了一下,温度安定了她的语气,“过完元宵节,如果一切如常,我们会跟你离开。姑姑,你觉得如何?”
“我都听你的。”何妁的手指落在银针上,声音温柔而笃定,“源先生,您不差这点时间吧?”
源流看向她,眼底那抹克制的疲意一闪即逝。他叹了口气,将心中本已推演好的进度表往后挪了一格:“我的飞船只能载三个人,否则真想把你们一家人都带上。”
话落的一瞬,洞中的空气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何曦捕捉到了那道外之意,目光一沉:“你的意思是,这地儿……以后不会太平?”
源流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指腹在腕上轻触,似乎做了个极小的解锁动作。手机屏幕在他掌心亮起,冷光映在洞壁,也映进何曦的眼底。
他把手机横过来,递过去之前,补了一句:“这里是块福地,但是外面就不好说了。”
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的第一帧,是大洋彼岸的城市夜色――灯火像被谁一把拽熄,街头警笛此起彼伏。画面晃动着掠过一个路口:有人步履僵直、关节角度诡异,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前行;有人忽然跌倒,四肢在地面上抽搐,旁人仓皇后退;又有黑影扑上去,牙齿咬合的声响透过风噪直灌进耳膜。远处是闪着冷蓝光的警戒线,一架直升机从低空划过,风把人群的尖叫搅碎。
“这是我在大洋彼岸录到的。”源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所以我才说,你的伯爷爷没有赶回来,应该是别有隐情――不是不念亲,不是不想,是回不来,也走不开。”
何曦的手心不知不觉攥紧,指节在玉石背面蹭出一层微凉的汗。
她盯着屏幕,瞳孔一点点收紧:那种“僵硬”,和最近这段时间她们触诊,以及姑姑从电台里听来的描述拼合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拼图。
画面末尾,一个临时隔离带被撞开,镜头骤然一黑,视频戛然而止。
何曦回过神,先把手机向源流推回去,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清明与克制:“我明白了。但规矩不变――元宵之前,我们不走。元宵之后,如果家中与村里一切如常,我们按你说的节奏走;若发生意外,我们得想办法先把这里守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