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背后有人!
有高人!
此刻回想起来。
这一次蓬陂邬堡的反击,从诱敌深入,到半路截杀,再到夺城设伏,最后这釜底抽薪的攻心之计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是在智谋、战术、执行力上对金炎邬堡进行的全方位碾压!
所以,吴川很清楚,这支队伍,带不动了。
但他不甘心死在这里!
尝试着最后的侥幸和挣扎:
“都不要听这个叛徒的花巧语!那是骗你们去送死!”
吴川拔出长剑,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挽回即将崩塌的军心:
“投降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是做流寇也比做阶下囚强!兄弟们,给我杀!!”
说罢,他疯狂挥动令旗,想要驱赶士兵去冲击后方的追兵。
然而,他的命令,此刻却像是泥牛入海。
“我不走了!我娘还在城里!”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把手中的长矛一扔,甚至不顾督战队的刀锋,转身就朝城墙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哭喊:“我要回家!”
这一声喊,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不走了!金铭都死了,我还给谁卖命?”
“我也不走了!金铭都死了,我还给谁卖命?”
“回家!我要回家!”
“我不打了!我投降!”
“哗啦啦——”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数百名原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士兵,瞬间炸了营。
他们不再听从吴川的号令,反而像潮水一样向城墙下方涌去,跪地求饶。
“你们该死!!”
“在此刻背叛者,军法处置!”
“给我杀了这些叛徒!!”
吴川气急败坏,双眼赤红,对着身边还在犹豫的亲兵下达了屠杀令。
他的几十名嫡系亲兵咬牙冲了上去,挥刀砍翻了几名逃跑的士兵。
但这不仅没能止住颓势,反而彻底激怒了那些原本就一肚子火的溃兵。
“妈的!吴川这狗贼要杀咱们!”
“跟他拼了!拿他人头去换赏!”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手握兵刃的士兵?
现在不用陈祥、曹坤他们动手,金炎邬堡的残军内部便率先爆发了激烈的内讧。
吴川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混乱场面,一张脸铁青无比,心若死灰。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此刻尽数化为泡影。
“罢了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吴川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仅剩的一百多名还跟着他的南方嫡系和死忠吼道:
“兄弟们!不管这些废物了!我们自己突围!”
说罢,他一马当先,选定了一处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侧翼,带着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哈哈哈!想跑?!”
后方,曹坤早就却兴奋得按捺不住,一身煞气冲天。
他大吼一声:
“兄弟们,来活了!给我杀光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还有!我要亲自活捉那个什么劳什子吴校尉!
你们谁都不要给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吼罢,他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催动胯下战马,挥舞着那柄染血的大刀,朝着吴川狠狠冲杀而来!
“杀!!”
两股洪流再次碰撞。
这场最后的大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金铭那原本的三百旧部早已大多投降或逃散,并未参与抵抗。
而吴川那一百多名嫡系,虽然悍勇,但面对陈祥、曹坤、刘二愣、杨兴等人率领的数百名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骑兵,根本无力回天。
仅仅一个冲锋,吴川的队形便被凿穿。
最终。
在付出惨重代价,身边亲卫几乎死伤殆尽的情况下!
吴川凭借着不错的一身武艺和拼死保护他的十几名死士,总算侥幸冲出了包围圈,向着深山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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