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年头除了逃难,也没什么别的热闹可看。
在校场的高台一侧,特意搭建了一排凉棚,那是给城中豪绅和耆老们准备的“贵宾席”。
李富贵、赵德旺等人早早就到了,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中央那把空着的虎皮交椅。
“咚!咚!咚!”
突然,三声沉闷的战鼓声响起,如同炸雷一般,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百姓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纷纷踮起脚尖往场中看去。
只见南门大开。
一杆巨大的“汉”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
旗帜鲜红如血,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没有杂乱的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这令人心颤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首先从城内走出来的,是两千名精选出来的步兵。
他们身穿清一色的皮甲,手持长矛,腰悬长柄环首大刀。
虽然装备算不上最精良,甚至有些人的皮甲上还带着缝补的痕迹。
但他们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这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上带着一股子只有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这这是咱们汉人的兵?”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他们的印象里,汉人的兵大多是唯唯诺诺,或者是像流寇一样散漫。
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军容严整的队伍?
为首的刘二愣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打的铁甲,头盔上还插上两根野鸡翎,看起来威风凛凛。
如果不看他那张咧着嘴傻笑的脸,还真像个绝世猛将。
如果不看他那张咧着嘴傻笑的脸,还真像个绝世猛将。
“吼!”
走到校场中央,刘二愣突然大吼一声。
身后的士兵同时停步,将手中的长柄大环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轰!”
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杀!”
接着,众士兵同时举起大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森冷的寒光。
“咕咚”
贵宾席上,李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咽口水。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也看得出来。
这种长刀一旦挥舞起来,那就是绞肉机!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支长刀队的威势感到震惊时,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
“隆隆隆”
如同闷雷滚动,又像是山洪暴发。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城门口。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然自城内缓缓踏出。
不是轻骑兵,而是重骑兵!
连人带马,全都披着厚重的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马匹在铁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敦实、厚重,充满了压迫感。
这正是秦汉用缴获的那两千燕云铁骑的装备,重新组建的一千“玄甲重骑”!
虽然只有一千骑,但这一千骑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燕燕云铁骑?”
赵德旺老眼昏花,一开始还以为是鲜卑人回来了,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不是鲜卑人!”
旁边的赵家子侄连忙扶住他,指着那面旗帜,激动得声音发颤,
“爷爷你看!那是汉旗!是咱们汉人的重骑兵!”
“汉人的重骑兵?”
赵德旺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钢铁洪流缓缓推进,老泪再一次纵横。
多少年了。
自从冉魏灭亡后,北方汉人就再也没有了自己的重装骑兵,只能在胡人的铁蹄下任人宰割。
如今,竟然在邺城,在这秦汉的手里,又看到了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曹坤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走在重骑兵的最前方。
他的一只胳膊还吊着,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狂傲。
他目光扫过看台上的豪绅,扫过围观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仿佛在说: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叫实力!
当这支钢铁洪流停在校场中央时,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所震撼,所折服。
此时此刻。
秦汉一身戎装,缓缓走上高台。
他没有穿那种华丽的丝绸长袍,而是和士兵们一样,穿着一身经过修补的铁甲,外罩一件鲜红的披风。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环视全场。
不需要扩音器,不需要嘶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天地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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