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白衡此刻脸色一正,重重点头回道。
待得这次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开后,秦汉的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觉,今天阅兵的时候又在校场上站了那么久,喊得嗓子都冒烟了。
此刻安静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他现在有糜康、钱钧、白衡这三位擅长经营者帮助,原本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那些事情,比如——
当前城内外巡逻队的编组;新兵的招募和训练;降卒的整编和分化;以及邺城各部门官吏的甄别和留用;粮仓的清点,武库的修缮,城防的加固
都可以放手让这三人去施为。
而他也终于可以忙里偷闲一下了。
不过此刻让他最烦心的就是那个接二连三逃掉的吴川。
符准虽然退了兵,但吴川这条毒蛇还在暗处游走。
他熟悉靖北军的底细,又对靖北军恨之入骨,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
所以必须尽快除掉。
正想着,杨兴快步进来。
“老大,有吴川的消息了。”
秦汉精神顿时一振,这几日他一直让杨兴的斥候队伍疯狂的调查和最终那吴川的消息。
“说。”
才一见到杨兴,秦汉就忍不住催促道。
“老大,根据详细调查情报,吴川那厮虽然被符准赶了出去,但眼下却带着残部逃到邺城以东八十里的黑石山,那里有个废弃的山寨。
他打算以此为据点,召集旧部,收拢流寇,伺机骚扰邺城周边。”
杨兴道,“另外,我们抓到的舌头还供出一个消息——”
他压低声音:“吴川派人往中山去了。”
秦汉眼神一凝。
“给慕容垂送信?”
“是。”杨兴道,“信的内容不清楚,但肯定是向慕容垂表忠心、递情报,想把靖北军的底细卖给鲜卑人。”
“是。”杨兴道,“信的内容不清楚,但肯定是向慕容垂表忠心、递情报,想把靖北军的底细卖给鲜卑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秦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邺城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百姓。
他们成群,仍在谈论今天阅兵时的那番话。
“城里有他的内鬼吗?”秦汉忽然问。
杨兴一怔:“老大的意思是,咱们邺城里有人暗中帮他?”
“不错,吴川逃出邺城时,身边只剩几十骑。
这才几天,他就在黑石山站稳了脚跟,还能派人往中山送信。”
秦汉转过头,脸上说不出的深沉:
“我推测如果没人帮他,他绝对做不到这些。”
杨兴听到这脸色顿时一变。
秦汉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他在邺城早就埋了眼线。
所以需要好好查查。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主要是悄悄查清楚这几天有谁出过城;
有谁跟城外有联系,有谁对我们示好示得太过殷勤。”
“是!”杨兴肃然。
“另外,给中山送信的人,截住了吗?”
杨兴面露愧色:“没有。那信使走的是小道,我们的斥候发现时已经追不上了。”
“追不上就算了。”秦汉摆摆手,“慕容垂现在前有拓跋珪牵制,后有姚苌觊觎,就算知道邺城失守,短期内也无力南顾。
那封信送过去,不过是让他早点做好准备而已。”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拓跋珪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代国。
北魏。
一个熟悉的名字。
如果历史没有太大偏差,鲜卑拓跋氏将会是未来几十年的北方霸主。
靖北军若想真正立足,迟早要与他们对上。
但不是现在。
现在,靖北军要做的是扎根。
把邺城变成铁桶,把军队练成铁军,把民心收拢成一股绳。
杨兴领命完,正要退下,秦汉又叫住他。
“等等。”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
“今天在校场上那个王家村的王二牛,还记得吗?”
杨兴点头:“记得。”
“派人去他村里看看,他说的灾情是否属实。
若属实,抚恤要尽快发下去。”秦汉道,“另外,他若愿意从军,破格录用。若不愿,分田时优先给他。”
杨兴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老大,你这是”
“没什么。”秦汉转过头,“只是觉得,他们毕竟因为我们靖北军才遭遇了那吴川的袭扰。”
杨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拱手退下。
屋里重归安静。
秦汉抬头看向窗外。
此刻,夕阳已然沉入地平线,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映照着城头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是那般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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