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枝?
这一日,邺城东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队灰衣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双目有神。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都作商贾打扮,但腰背挺直,眼神警惕,不似寻常买卖人。
队伍在一家挂着“老陈茶铺”幌子的店铺前停下。
文士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带着随从走了进去。
茶铺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个。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见客人进来,笑着迎上前: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茶?”
文士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柜台上。
掌柜低头一看,笑容微微凝固了片刻。
那木牌上刻着云纹,当中一个“汉”字。
掌柜抬头,声音低了下来:
“这位尊贵的客官,楼上请。”
文士点点头,带着随从上楼。
楼上雅间,早有一人在等候。
白衡起身,看着进来的文士,抱拳道:“许先生,一路辛苦了。”
这文士姓许名穆,是北面另一支汉人义军“兴汉会”的首领之一,常年在幽州、冀州一带活动,与白衡有过数面之缘。
“白兄。”许穆还礼,不及寒暄,开门见山,“听说邺城被你们拿下了,我连夜赶过来。”
白衡当即摇头道:“许兄说错了,不是‘我们’,是靖北军。秦汉秦将军的靖北军。”
许穆眉头微皱:“秦将军?就是那个刘家堡的秦汉?”
“正是。”
“他能成事吗?”许穆问得很直接,“慕容垂迟早要南下打回来。到那时,他能守得住邺城?”
白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许穆倒了杯茶。
“许兄一路劳顿,先喝茶。”
许穆接过茶碗,却没有喝,盯着白衡。
白衡叹了口气:“许兄,你我相交多年,我骗过你吗?”
许穆一怔:“那倒没有。”
“那我告诉你——”白衡直视他的眼睛,“秦先生这个人,我服他。”
“不是因为他能打仗,也不是因为他心狠手辣。
这年头能打的、心狠的多了去了,但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不多。”
“他让我服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攻邺城那天,他亲自带死士入城。不是躲在后面指挥,是拿着刀,站在最前面。”
“第二件,三天前阅兵,他在几万人面前说,邺城百姓是这城的主人,不是奴才,不是牛马。”
白衡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许兄,咱们这些人,喊着‘复汉’‘兴汉’喊了多少年?
可咱们心里清楚,那面旗到底能打多久,咱们自己都没底。”
“可他不一样。”
“他是真的相信他能做到。”
许穆沉默了。
良久,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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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别宫。
西苑别宫。
秦汉听完白衡的介绍,打量着面前这位灰衣文士。
这个“兴汉会”他也听说过。
是河北一带人数最多的汉人义军,盘踞在常山、真定一带,与胡人发生过许多次冲突。
其会长姓宋名谦,据说是汉末名臣宋弘之后,在河北士林中颇有声望。
“许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秦汉问。
许穆没有客套,直接道:“秦将军,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次来,是想亲眼看看这邺城到底换了什么样的主人。”
秦汉点头:“那许先生看完了,觉得如何?”
“军队不错。”许穆道,“虽是新军,但纪律严明,士气高昂。比我们兴汉会的兵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将军有没有想过——
邺城是块肥肉,你吞得下,却未必消化得了。”
秦汉不恼,反而笑了:“许先生这话,怎么说?”
“慕容垂不会善罢甘休。他迟早要南下。”许穆道,“届时将军以邺城一隅,对抗整个后燕,胜算几何?”
秦汉道:“胜算不大。”
“那为何还要打?”
“因为不打,胜算永远是零。”
秦汉站起身,“许先生,你兴汉会在常山、真定活动了七八年,与大大小小的胡人势力也交战了多次。
可你们打下来了哪座城?又占据过哪块地盘?”
许穆脸色微变。
“我不是讥讽贵军。”秦汉语气缓和,“我只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