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符现,旧派记恨!
朱焰岭,地脉处。
孙烈手持三枚通体漆黑的爆炎珠,站在岩谷中央。
符珠表面火纹若隐若现。
四周围着十几名执勤弟子。
有新派的人,也有旧派之人。
陈雄瘫坐在孙烈面前三步外,面如死灰。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灼热的地面上蒸出白气。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陈巡查。”
孙烈开口,声音平稳,却让周遭空气都沉了三分。
“这三枚爆炎珠,是你今晨埋在此处的。炼制痕迹与你怀中那枚子符同源。你可认?”
陈雄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岩谷入口处。
一道身影浮现。
来人约莫三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他穿着一身玄黑长袍,袍摆以暗金丝线绣有花纹。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站在那里,便让谷中众人呼吸一滞。
“孙师弟。”
那人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天然的阴冷。
“何事如此喧哗?”
场中有弟子低头行礼。
“赵师兄。”
赵炎。
练气六重修为。
论资历,论修为,他都压孙烈一头。
孙烈转过身,神色不变,拱手道。
“赵师兄来得正好。陈雄私埋爆炎珠,意图构陷同门,破坏地脉节点。人证物证俱在,正要按门规处置。”
赵炎目光扫过瘫软的陈雄,又看向孙烈手中的爆炎珠,眉头微皱。
他踱步上前,黑袍曳地无声。
“陈雄。”
赵炎开口。
陈雄像被针刺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
“赵师兄!弟子冤枉!这爆炎珠,这爆炎珠定是有人陷害!”
“哦?”
赵炎看向孙烈,语气平淡。
“孙师弟,陈雄虽有失察之嫌,但也未必就是主谋。此事或有隐情,不妨再做调查,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轻巧。
若真按他所说再作调查,旧派有的是手段拖延,遮掩,甚至偷梁换柱。
等流程走完,爆炎珠可以遗失,陈雄最多落个巡查不力的轻责。
陈雄显然听懂了,腰杆挺直了几分,脸上甚至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红晕。
孙烈却笑了。
他托起手中的爆炎珠。
“赵师兄,此物炼制痕迹与陈雄怀中子符同源,埋设位置正在他巡查辖地。如此铁证,何须再查?”
“铁证?”
“铁证?”
赵炎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炼制痕迹可以伪造,子符亦可被盗。焉知不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我旧派弟子?”
他踏前一步,练气六重的灵压如无形山峦缓缓倾轧。
“孙师弟若执意定罪,可还有更直接的证据?譬如,何人亲眼见他埋设此物?”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新派弟子们脸上涌起怒色,有人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这么明白的事,旧派竟想当着众人面糊弄过去?
旧派弟子则神色稍松,有人甚至嘴角勾起细微弧度。
孙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赵炎,目光平静如深潭。
两人之间三丈距离,空气隐隐扭曲,那是灵压交锋的征兆。
僵持。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道身影从围观弟子中走出。
那人穿着外门巡查使袍服,腰间悬着赤铜令牌。
他步履平稳,走到孙烈与赵炎之间,先向孙烈躬身一礼,又转向赵炎行礼。
“弟子许渊,奉孙师兄之命,来此执行疏火差事。”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赵炎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练气三重,外门弟子袍服,此刻站出来,意欲何为?
许渊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皮符,色泽暗黄,表面绘制着简易的留影符文。
“弟子此前察觉此地灵力异常,为防万一,于今晨在此布下留影符。”
许渊双手将符箓奉给孙烈。
“恰好记下了些影像,或可为证。”
孙烈眼中精光一闪。
他接过留影符的刹那,指尖触及符纸,神识已如潮水般扫过。
灵力注入。
留影符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光幕。
视角居高临下,正对着西南侧那道岩隙。
晨光中,两道身影鬼祟出现。
正是陈雄,与他手下那名亲信弟子。
画面里,陈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袋,倒出三枚漆黑珠子。
亲信弟子扒开岩隙处的赤焰草根茎,陈雄蹲下身,将珠子一枚枚塞入深处,又小心掩盖痕迹。
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确定能炸?”
“放心,威力足够模拟地火爆裂。”
“那外门小子”
“活该他倒霉,谁让他站错队”
光幕消散。
留影符化作飞灰,从孙烈指间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钉在陈雄身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炎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飘落的符灰,又缓缓转向许渊,眼神如刀,仿佛要将这练气三重的外门弟子剖开来看清。
他死死盯着那飘落的符灰,又缓缓转向许渊,眼神如刀,仿佛要将这练气三重的外门弟子剖开来看清。
怎么可能?陈雄这废物做事居然被人跟踪留影,还毫无察觉?
数个呼吸的沉默后,赵炎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
他声音冷硬如铁。
“证据确凿,陈雄触犯门规,陷害同门。孙师弟,人你带走吧,按门规处置。”
说罢,他转身便走。
黑袍拂过地面,带起细微风声。
走出三步时,他忽然顿住,侧过半张脸,目光越过肩膀落在许渊身上。
有恼怒,有审视,有记恨,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许渊。”
赵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周遭温度都降了三分。
“我记住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息间消失在岩谷入口。
旧派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即匆匆跟上,一个个低着头,面色难堪。
场中只剩新派弟子,以及瘫软在地的陈雄。
孙烈看着陈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食指凌空虚点,一道赤金色的禁制符文凭空凝结,嗖地没入陈雄丹田。
陈雄浑身剧颤,像被抽了骨头般彻底瘫倒。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灵力正在被那道禁制层层封锁,沉入丹田深处,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押送刑罚殿。”
孙烈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依门规,破坏宗门产业、构陷同门未遂论处。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