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炉膛内部，变化正在发生。

预先放置的高纯多晶硅料，在强大电弧的持续加热下，早已悄然熔化。

一根固定在顶部提拉杆上的细小籽晶，正缓缓下降。

接触。

热交换瞬间完成。

控制台仪表上，提拉速度被设定在一个极低的数值。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看上去，似乎和之前用这炉子炼钢，或者和任何一次常规的区熔提纯实验，并没有什么两样。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晶体真的，是朝着六个九（6n）的纯度，在生长吗？

籽晶作为模板，硅原子依照其晶格排列。

一层一层地从过冷的熔体中析出。

车间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让靠近主控台的区域变得闷热。

林照的工装领口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脖子上。

数小时后。

电弧熄灭。庞大的炉体进入预设的冷却程序。

真空系统继续保持工作，防止降温过程中的污染。

更紧绷的等待弥漫开来。

冷却完毕。炉膛打开。

一根长约四十厘米、直径约五厘米的圆柱形硅棒，被专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取出，放置在铺着洁净石棉垫的台架上。

林照的目光从硅棒上抬起，看向旁边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提着小型便携式检测仪器的技术员。

“可以了。”

林照说道：“开始测吧。”

林照说道：“开始测吧。”

技术员点头，上前。

他打开仪器，预热，校准。

然后用特制的探针，轻轻点在那段最均匀的硅棒中段表面。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闪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间二楼观察廊的老专家们探出了身子。

窗户玻璃很久没擦，透着模糊的光。

就是在这里，在这个为炼百吨钢而建的粗犷空间里。

我们夏国人试图缔造人类材料纯度的一个微小巅峰。

能行吗？

这个念头，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在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间。

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仪器的嗡鸣声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定格为一组读数。

技术员看着那组数字，表情凝固，随后看向林照。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林照走上前，从技术员手里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的窄幅数据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那几行最关键的数字：

硼含量、磷含量、金属杂质总量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他脸上，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答案。

林照看着报告，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初步现场检测结果——”

“样品主体纯度，达到6n（999999）标准。”

“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真成了？！六个九？！”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成功了！”

“老天爷！真做出来了！”

“六个九！是咱们做出来的！”

欢呼声、掌声，瞬间炸开，充满了整个车间。

林教授！功臣！大功臣！”

“快！快去报告部里！报告院里！”

“这是我们鞍钢的荣誉！是咱们国家自己搞出来的顶尖材料！”

陈厂长不知何时也冲了进来，他分开人群，冲到林照面前，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林照的胳膊。

激动的人群涌了上来，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林照高高举起，向空中抛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科学家！”

“咱们自己也能搞出最尖端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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