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赵浪从裤腰带上扯下一个沾着血污的荷包,在陆长生眼前晃了晃。
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两只鸭子。
不对,是鸳鸯。
那是苏清荷的手笔,她女红一直很烂,烂得令人发指。
“我把这玩意儿抢过来的时候,她还咬了我一口。”
赵浪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一块伤疤,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所以我当着她的面,把那两只鸳鸯一只只剪碎了!”
“就像现在这样!”
赵浪猛地转身,手里的皮鞭如毒蛇出洞,狠狠地抽向苏清荷。
“啪!”
“这一鞭,是替你陆长生抽的!”
“啪!”
“这一鞭,是笑你陆长生无能!”
“啪!”
“这一鞭,是告诉你,她是被你害死的!”
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苏清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气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长生。
那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陆师弟”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了陆长生的脑浆子里,搅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我我想带你走的”
陆长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我是想带你走的可是可是那时候赵长老追来了我打不过我真的打不过”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错了清荷我错了”
“我是懦夫我是个垃圾”
他看着苏清荷那只完好的眼睛终于闭上了,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死了。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傻姑娘,就这么在他面前,被活活打死了。
“不!!!”
陆长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赵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赵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我我”
“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地面,哪怕额头磕破了,鲜血流进眼睛里,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里那个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周围的笑声、鞭打声、血腥味,忽然开始旋转。
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人想吐。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油烟味,还有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
陆长生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张掉了漆的老式茶几,上面摆着一盘切开后氧化发黄的苹果,还有一个满是烟头的烟灰缸。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台有些年头的大屁股彩电。
电视里正播放着嘈杂的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真实。
“今日晚高峰,三环路发生严重拥堵,请广大市民绕行”
陆长生傻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血迹,没有老茧,没有握剑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