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属于现代废宅的手,苍白,缺乏锻炼。
这是家?
穿越前的那个出租屋?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陆长生僵硬地转过脖子。
在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坐着两个老人。
那是他的父母。
记忆中那个总是精神抖擞、喜欢在大树下下象棋的父亲,此刻背脊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像是顶着一窝干草。
母亲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相框,正在用袖子一遍遍地擦拭。
那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是陆长生。
“老头子今天是儿子的忌日啊”
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知道我知道”
父亲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手哆哆嗦嗦地点了好几次火,才勉强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却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都已经三年了啊”
母亲把相框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轻轻摇晃着。
母亲把相框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轻轻摇晃着。
“他在那边要是冷了怎么办?饿了怎么办?”
“你说,那个世界有没有坏人啊?”
“咱们儿子从小就老实,胆子又小,连只鸡都不敢杀他在那边会被人欺负的”
“要是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水渍。
“别说了别说了”
父亲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是我们没本事买不起房,买不起车逼得孩子压力那么大”
“要是当初对他好点要是”
这一幕,比刚才的地牢酷刑还要残忍一万倍。
如果说赵浪的鞭子是抽在身上,那父母的眼泪就是硫酸,直接泼在了陆长生的灵魂上。
“爸妈”
陆长生跪在地上,双手扒着茶几,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抱抱那两个瘦小的老人。
“我不苦我不累”
“我没被欺负我很厉害的我是修仙者我会飞”
他一边哭一边喊,像个受了委屈想回家的孩子。
他扑向沙发,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的手臂。
可是。
他的手就像穿过一层烟雾一样,直接穿透了母亲的身体。
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什么都没有。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老头子,怎么突然有点冷啊是不是儿子回来了?”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陆长生所在的方向,眼神空洞,只有无尽的悲伤。
陆长生就跪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生与死,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
陆长生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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