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老师骗人。”
陆念轻声说道,
“老师说,做错事就要受罚。橡皮擦只能擦掉铅笔字,擦不掉错误的痕迹。”
“但是……”
陆念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个坏爷爷手里,有一块好大好大的橡皮擦。”
“他把所有东西都擦掉了。”
“连同我们的努力,一起擦掉了。”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五个大男人的心上。
是啊。
这就是现实。
那个他们想极力保护孩子不去面对的、肮脏的现实。
上午1000。
东城看守所大门外。
雨越下越大。
一辆黑色的加长红旗轿车停在路边,那是叶轻舟的车。
一号楼的全员都坐在车里。
他们没有下车,只是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图鲁。
他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在寿宴上狼狈不堪、满身污渍的老头。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断了尾椎骨、此刻拄着拐杖的金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那图鲁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然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车窗内。
萧远的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雷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念趴在车窗上,冷冷地看着他。
那图鲁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悲悯。
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与嘲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