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月看着那年轻妇人绝望的样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是荣王府的家事,是圣上生父的家事,她一个定国公夫人,贸然插手,只会给谢长离惹麻烦。
她看着那小小的、无辜的孩子,被人抢来抢去,哭得脸都紫了,心头叹息一声。
谢长离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看她,“想管?”
江泠月摇摇头。
“不能管。”她道,“只是……心里不舒服,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太巧了些。”
“那就不看。”谢长离道,“走吧。”
江泠月点点头,正要转身,却见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
那人四十来岁,衣着体面,一看就是哪家的管事。他走到世子妃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世子妃,世子爷让老奴来传句话。”
世子妃眉头一皱:“什么话?”
那管事道:“世子爷说,孩子可以留下,但那妇人……毕竟是世子的枕边人,还望世子妃高抬贵手,给她一条生路。世子爷愿出一笔银子,送她回乡安置,从此两不相欠。”
世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她也没要这女人的命,世子这就巴巴的让人来传话了,将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世子……让你来的?”
“是。”管事低头,“世子爷说,到底是他的骨肉,孩子的娘,也不能太绝情。”
世子妃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她看着那孩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来抓外室,来抢孩子,来立威,结果呢?
结果她的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派人来替那个贱人求情。这让她这个正妻的脸,往哪儿搁?
可她又能怎样?
她若不放人,便是她刻薄不容人,她若放了,便是她认输了。
世子妃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人群中,江泠月的神色也十分精彩,那荣王世子怕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妻子的面子狠狠的踩在地上。
谢长离见江泠月面色铁青,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这种是wing绝对不会发生在咱们身上。”
江泠月没好气的说道:“你想纳妾,便正大光明,若是弄什么外室出来,我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谢长离道:“也不纳妾。”
江泠月:……
“你觉得,这事是谁捅给世子妃的?”谢长离唇角微微扬起。
“你也怀疑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了,是不是?”
“是。”谢长离点头。
“除了安王,我也想不到其他人。”江泠月靠近谢长离低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荣王是圣上的祖父,世子是圣上的父亲。荣王府的家丑,就是圣上的家丑。就算是过继出去了,血缘关系也是扯不断的。安王这是想借这件事,给圣上添堵,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让圣上颜面扫地。”
他顿了顿,又道:“世子妃来抓外室,世子派人来求情,这事闹大了,荣王府脸上无光,圣上也跟着难堪。安王躲在暗处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江泠月冷笑一声,“若是真的,安王这样做,未免太下做了些。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要争,也该争的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