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有这样的魄力跟秉性,也不会一直这样闹了。”谢长离不屑道。
江泠月沉默了。
她看着凉亭外那场闹剧,看着世子妃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看着那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安王为了给圣上添堵,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得了势,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凉亭外,世子妃最终还是放了人。
她可以不给世子面子,但不能不给荣王府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执意要置那妇人于死地,传出去,便是她这个世子妃刻薄寡恩。
她咬着牙,让人把那妇人放了,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那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对着世子派来的管事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
“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
管事叹了口气,扶起她,“走吧,世子爷安排了人送你出城。往后……好好过日子吧。”
年轻妇人流着泪,“孩子,真不能让我带走吗?”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她不甘心。
管家闻说道:“世子,没让你带着孩子离京。”
年轻夫人脚步一个踉跄,挪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遇到这么一场闹剧,谢长离得进宫与小皇帝回禀一声,一家人也顾不上赏景,匆匆坐上马车往回走。
江泠月靠在谢长离肩上,久久没有说话,阿满和静嘉玩累了,靠在嬷嬷怀里睡着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一片安静。
良久,江泠月开口。
“长离。”
“嗯。”
“你说,那个妇人……就真的甘心这么走了?”
谢长离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愿容王世子安排得妥当。”
江泠月点点头,“我看今日事情闹得这么大,围观者不少,只怕事情瞒不住的。”
谢长离冷笑,“他以为这样能给圣上添堵,却忘了,圣上不是从前的圣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圣上登基以来,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出身做文章。安王这一手,只会让圣上更恨他。”
江泠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人生落魄的人,最忌讳别人提起他曾经的狼狈。安王故意把荣王府的家丑闹大,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这等于是在揭圣上的伤疤。
圣上知道了,能饶得了他?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咱们静观其变就好。”谢长离知道江泠月的意思,他正遇上皇帝的家丑,是怕小皇帝迁怒他。
江泠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京城的方向,身后,玉皇观的飞檐渐渐隐没在山林之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