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赵伯庸眼疾手快,周身顷刻间凝聚出一方屏障,将孟太冲护在身后。
滋滋滋。
漫天粉末倾洒真气屏障上,滋滋作响。
冒出浓郁的黑雾。
黑雾遮挡视线,让赵伯庸如临大敌。
他环视四周警惕着。
下一刻,不见其人,但闻其声,耳畔好似炸响春雷。
只听嘭的一声低沉巨响,萦绕周身的真气屏障猛地震颤,接着裂开缝隙,如冲破堤坝的洪水无可阻止。
赵伯庸顿时一凛,受惊于对方的实力。
竟连他的防御都能破除!
‘是韩武?’
念头浮现,他第一时间想到韩武,但余光瞥见,那抹黑影着装与韩武并不相同。
“走!”
敌暗我明,赵伯庸不打算受制于人,未等孟太冲反应,就提着他凌空跃起。
两人朝着空地处飞驰而去。
奔走之际,赵伯庸余光终于瞥见那道身影。
蒙面。
黑衣。
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不出身份。
但这个时候出手,十有八九是韩武。
‘嗯?来杀我的?’
可旋即,对方的行为让他愣了下。
明明对方有更好的机会对孟太冲下手,偏偏没有,反而朝他爆轰而来。
‘是当初的那个黑衣人!’
这凶猛的拳锋,让赵伯庸瞬间想起数月前州院的那场大战。
当时他都准备将升仙教一网打尽,却半路杀出个无名强者,竟光凭气力就能抗衡他。
起先他以为是韩武,很快否定。
因为那个时候,韩武没有真气,对方除却气力惊人外,已然百炼成罡!
这不是韩武所能做到的。
没想到此刻竟然又出现。
匪夷所思的是,他不再是化罡武者,而是真元武者!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伯庸怒喝一声,随手将孟太冲甩开,孤身迎战来人。
“……”
孟太冲正担惊受怕着,转眼发现天地都旋转了起来,猝不及防下,摔了个满地打滚。
虽未受伤,但脑子一团浆糊,满眼冒星星。
‘不对,他的目标是孟太冲!’
赵伯庸已然做好交手准备,先发制人,却于突兀间发现,对方招式骤变。
赫然朝着孟太冲袭杀而去!
“孟太冲,快躲开!”
赵伯庸连忙大喊了句。
顺势出手,想趁机拦住对方的攻势。
却见黑衣人挥手就是一拳,拳出如虎,迎风暴涨,仅是半个呼吸,一头栩栩如生的真气之虎咆哮连连。
奔腾之际,虎威浩荡,如真正傲啸山林的万兽之王,彰显威严。
‘曹家的五禽拳形?’
见此虎形,赵伯庸眸光骤定,辨认出来历。
曹家与孟太冲无冤无仇,为何会宁愿冒着得罪赤阳宗的风险击杀对方?
来不及多想,虎形夹风带浪而来。
赵伯庸凝练真气,同样打出一拳。
嘭!
两拳交碰瞬间,如泡沫般湮灭,唯剩余威阵阵。
赵伯庸轻而易举的抵消了黑衣人的攻势,正欲伺机寻找对方的身影,却眼皮骤然狂跳。
转眼间,他蓦然瞧见又一只虎形碾着长空,呼啸向孟太冲。
双方相隔不到半丈!
他想开口提醒都来不及,想要抵挡,唯靠孟太冲自己。
可孟太冲刚从迷糊中回过神来,虽有抵挡之心,却无抵挡本事,堪堪调动了五成的实力,便仓促抵挡。
“啊!”
虎形临身,仅是微微抬脚,便轻易踏破孟太冲的攻势。
一声惨叫穿透云阙。
圆满级的虎形,又有着真元加持,孟太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虎形绞杀的粉身碎骨!
“该死!”
听到孟太冲凄厉惨叫的赵伯庸脸色无比难看。
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虽不喜孟太冲,但对方到底是赤阳宗的内门弟子,死在他面前,他如何向赤阳宗解释?
怒火之中蹿升起澎湃杀意。
可正当他准备对黑衣人痛下杀手时,环顾四周,哪里还瞧见黑衣人的身影。
只远远瞧见,一抹黑色以惊人的速度奔逃。
眨眼消失不见!
“杀伐果断,当真是好手段,韩武,赵某小觑你了!”
赵伯庸冷眸闪烁,忽而收手,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他脸色虽难看,眼底深处却隐藏着几分欣赏。
先前向韩武要人时,面对其识时务的态度,他就高看一眼。
冷静果断。
审时度势。
能屈能伸。
没有因为仇恨而蒙蔽双眼。
这等秉性,远胜孟太冲,加之其堪称潜龙般的天赋,当属落山郡前茅。
现在对方又乔装打扮偷袭,整个过程步步为营,足智多谋。
可谓是将时机拿捏到分毫。
又令他再高看一眼!
这等算计,怕是整个落山郡同辈年轻人,都无出其右。
‘不过,虽然你是隐瞒身份杀掉了孟太冲,但杀赤阳宗长老是不争的事实。’
‘赤阳宗雄恃落山郡数百年,号称霸主,此消息若是传到赤阳宗内,传到孟太冲的师父徐玉耳中,即便你谋划再多,都不抵人家一句话,一根手指头。’
‘赤阳宗的人要杀你,可从来不讲证据!’
赵伯庸微微摇头,有些惋惜,有些好奇。
惋惜的是接下来韩武要面临赤阳宗不死不休的报复。
好奇的是韩武能否在这般追杀中活下来。
‘等等,连张阳和孟太冲都死于韩武之手,那夺走闫松极品真兵的胡中元……’
思绪纷飞,一个念头闪现。
赵伯庸望着韩武远去的方向,目光凝沉。
那方向虽然不是去孟府的方向,但从他目前对韩武的了解,这小子可不是善茬。
‘赶尽杀绝,赶尽杀绝啊!’
‘这小子还真特娘的猛,其心性和手段比之我表舅镇武侯年轻时都不逞多让。’
赵伯庸感慨万分。
‘若表舅见到韩武,只怕会心生爱才之意,可惜……’
……
孟府。
“啊!”
胡中元吓出一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因受伤缘故,最近几天他都早睡,今天也不例外。
可睡到一半,突然做了个噩梦,他竟然梦到自己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杀了!
这让他愠怒。
哪来的无名小卒配杀自己?敢杀自己?能杀自己?
‘算了,左右不过是个虚假之梦,跟梦境计较什么!’
胡中元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修身养性多年会被所谓的梦境乱了心神。
‘也不知张阳那家伙杀掉闫松没有?’
胡中元边擦拭额头的冷汗,边思索起来。
忽地心头一凛。
一股莫大的不安突兀间笼罩全身,好似有危险降临。
他陡然抬眸,瞳孔迅速缩成针孔。
视线尽头,一道修长身影倒映于眼帘,缓步踏来。
嘭!
大门开启。
那道身影屹立着,背着光,看不清面貌,但那浑身汹涌的寒意,几欲喷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