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我不会讨厌你
苏春迟活了24年,说过很多真话,也编过无数假话,但是她知道,此刻她说的,是真话。
这个人缠着她,对她无礼又冒犯,横冲又直撞,胆大又妄为。
但她却,偏偏讨厌不起来。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不讨厌,都等同于爱。
也该结束了。
晏祁安又发了信息过来我没有做过
苏春迟不明所以。
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他们说高二的那件事,我没有做过
苏春迟明白了,是那天在祠堂,晏岳嵩提起的那件事。
姐姐会相信我吗?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煽情的辩驳,只有一句干涩的祈求。
像一个被冤枉了无数次,已经疲惫到懒得辩解的孩子,在最终被放逐前,对着唯一可能、也最不可能相信他的人,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关于正义的申诉。
苏春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回了一句:我相信你
相信不需要任何理由,她直觉他不是那种人。
很久。
不知道过了过久。
对方才回了一个:好
聊天结束,彼此再没有交流。
苏春迟熄了手机屏幕,回到洗漱间洗去满脸的酸涩和杂绪,开始新一天的征程。
未来还很长,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离晏家老宅,汇入清晨拥挤却迅疾的车流,平稳地驶向机场方向。
车窗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噪音,寂静的车厢内,有司机听见一阵阵隐忍压抑的声音和哽咽。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下去。
有泪水滴落在映着狼狈侧脸的手机屏幕上,溅落成水花的模样。
晏祁安盯着苏春迟那句我相信你看了很久。
直到眼眶开始酸涩,少年人倔强的脊背终于蜷缩成脆弱的模样。
原来极致的渴求,也会想像痛苦一样繁衍,让人坚如磐石的躯壳从此为爱低头折服。
对话框的四个字,安静地承载了他全部卑微的期望和挣扎。
他死死盯着那已然漆黑的屏幕,仿佛还能透过那片黑暗,看见那行字。
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冲垮了最后强撑的自尊心。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他青紫交横、肿胀不堪的脸颊。
咸涩的液体渗入嘴角的裂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不想发出声音,可喉间的呜咽却像困兽的哀鸣,压抑不住地从齿缝里泄出,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狼狈。
司机很有眼力见的把隔板升起,保住了自己如履薄冰的职业生涯。
晏祁安情绪已经接近完全的崩溃。
姐姐说相信他。
姐姐说不讨厌他。
是真的相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