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可怜他?
身体因哭泣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动背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剧痛如潮,一阵阵拍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泪水混杂着可能渗出的组织液,湿漉漉一片,传来细密又砂砾砾的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了,所有的疼痛都是从心脏处传来的。
那种被生生撕裂后已经变得残枯的荒漠,又被人用最轻柔的力度触碰了一下,于是整个心房便被难以承受的酸软占据。
她相信他。
在他被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在他被打得半死、像垃圾一样即将被丢弃的时候,在他自己都几乎要放弃辩白、接受这荒谬定论的时候……她说,她相信他。
这四个字,比任何止痛剂都有效,也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它短暂地缝合了那些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尊,却又在他最不设防的心口,生出最渴望的软肋。
他将脸埋进颤抖的手掌,无声地、剧烈地哭泣,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半个世纪。
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一片,眼底却不再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那双刚刚还被泪水侵覆的眸子,此刻却像被暴雨洗涤过的夜空,显露出残忍的清晰。
痛苦褪去后,沉淀下来的是更坚硬的东西。
鹰隼般的眼眸,有异光在他眼底深处悄然凝聚。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急速后退,仿佛在为他这场仓促而惨烈的青春,拉下最后的幕布。
而幕布之后,是另一片等待他亲手点燃的战场,无人知晓。
*
苏春迟驱车去往公司,半道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距离她结婚已经过去整整大半个月了,苏检那个老登,跟死了一样音讯全无。
“苏总。”电话接通,助理小邱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
苏春迟开着车载蓝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苏检还没回来吗?”
“没有。”
“他去了哪?”
“苏先生…度假旅游去了,这些天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目前在南方的一座水滨城市。”
苏春迟冷笑一声,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这个老登,真不要脸。”
苏春迟骂了一句,然后果断利落地吩咐:“去请我的继母做个美发护理,做好了给苏检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告诉他要是明天再见不到他的人,那就也请我那爱美的继妹也做一个。”
“注意态度,和蔼可亲一些,别叫邻居听到了。”
电话那头是助理公式化的回复:“是。”
对付那三个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小邱的动作迅速又麻利。
很快,小邱便带着一群“造型师”闯进了苏家别墅,硬生生给冯爱琳剃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临打视频电话之前,按照苏春迟的吩咐,听说冯女士爱美,特意给她的头皮上了一层油蜡膜护理。
显得整个脑袋更加油光水滑,嘭嘭亮。
电话拨通,视频里苏检对着冯爱琳那颗水灵灵的光头,整整骂了半个钟,临了(liao)了,小邱还不忘提醒苏检赶紧回来。
不然明天还有电话要打。
挂掉电话,冯爱琳嗓子都哭哑了。
“苏春迟,你个贱人大王八……55555,我的头发~”
小邱拉着一张脸,本来上班就烦。
临走之前,对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苏盼夏,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毕竟老板吩咐过态度要好,“要是明天苏先生还不回来,建议二小姐今晚多洗几遍头发,毕竟以后这样的体验可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