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肌肉溶解的煎熬中――
云霄府楼下,六辆重型装甲车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它们停在黑暗中,沉重的柴油引擎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这种震动,被五十层的高度和隔音材料层层过滤,传到顶层时,已模糊得难以分辨。
再次,是骨骼的碳化与内脏的焚烧。
业火终于烧到了最深处。
从脚趾开始,王世钧的骨骼一节一节地褪去苍白,变成焦黑。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在火柱中不绝于耳,那是骨骼在极端的温度下产生龟裂,最终粉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胸腔内部爆发出了一团最刺眼的亮光。
心脏,这颗供血的中枢,被业火从内部直接点燃。
从心室和心房向外,每一根心肌纤维都在火中疯狂地抽搐熔化。
王世钧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变成了一次在胸腔里引爆的炸弹。
那种痛,早已超越了人类医学对“疼痛”的定义。
那是一种灵魂被当众凌迟,存在被生生抹除的极致绝望。
更残忍的是,业火精准地避开了他的痛觉中枢神经,不仅没有让他昏迷,反而将他的痛觉灵敏度放大了十倍!
没有麻木,没有晕厥的恩赐,他必须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从外到内,焚烧殆尽。
每一层痛苦都如同一场长达百年的噩梦,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无尽的永恒。
就在这骨骼与心脏齐齐碳化的时刻――
在云霄府对面,相隔一条街的另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
几个漆黑的窗口里,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已经到位。
十字准星,已经无声地套向了全景落地窗后的那个身影。
而当业火彻底点燃王世钧的内脏时――
顶层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全副武装的特调局突击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超导阻燃装甲,手里端着最先进的压制武器。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背贴着墙壁,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战术靴轻踏在地毯上,所有的脚步声都被完美吸收。
他们甚至将呼吸压到了最低频,连战术手势的交流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切,都在令人窒息的无声中发生。
李锐就站在那间书房内,他的背影孤傲而冷寂。
他背对着整座城市正在向他亮出獠牙的武装力量,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火柱,只有这场针对罪恶源头的最后审判。
审判,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当火焰顺着颈椎向上,一路烧到王世钧的头颅时,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王世钧那双曾经高高在上,习惯了俯瞰众生,习惯了将人命明码标价的眼睛,此刻正在眼窝里迅速融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