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精妙而冷酷的阳谋。
这些人无法适应国内“程序正义”的司法体系,那就把他们送到一个本来就没有程序正义的战场。
在那里,他们心中的“审判之火”不是破坏秩序的隐患,而是最锋利的武器。
“既然他们无法再适应我们,那就让他们去另一个战场――一个需要他们这种‘绝对正义’的战场。”韩启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
隔离营地会议室。
郑国锋与韩启明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那些即将被命运重新安置的“利刃”。
雷震第一个走进来。
这位曾经的刑侦队长沉默地听完方案描述。
“去了那边,能真正做事吗?”雷震抬起头,眼神深邃,“还是继续被各种规则绑着手脚?”
“那边的规则只有一条――清除目标。其他你自己把握。”韩启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雷震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去。”
紧接着是王刚。
这位机动突击队队长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狂野:“早该这样了。在这里憋得慌,看谁都想烧,但知道不能烧。去那边……挺好。”
周明推了推眼镜,作为情报研判专家,他显得更加谨慎:“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目标确实是‘罪恶’吗?还是只是政治上的敌人?”
郑国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目标清单由国家安全部和海外行动署共同审核,只针对恐怖组织、武装犯罪集团、反人类罪行为者。不会让你们去杀平民。”
周明沉默片刻,最终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我签。”
最后走进来的,是顾衡。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制服,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已经超脱了世俗的恐惧与期待。
听完方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自问自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找到那些当初帮张子谦脱罪的法官、律师、鉴定专家,让他们也看看那道火。”
韩启明盯着他,语气严肃:“你还能分清善恶吗?”
顾衡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殉道者般的虔诚,让人不寒而栗:“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楚。我曾经错得离谱,现在我想赎罪。海外战场,那些杀平民的畜生,正是该烧的东西。我去。”
刘长河带着一本手抄的笔记走进来,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自己罪孽的细节。
“我曾经用程序正义当盾牌,帮助了多少罪恶,我现在不敢想。”他翻开笔记,指尖划过那些文字,“但李锐教会我一件事――真正的正义,不需要盾牌。让我去。让那些在黑暗里人,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吴庸依旧寡,只是点了点头。
但在签字时,他忽然停下笔,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以前只求稳妥。现在我知道,有些事不稳妥,但必须做。”
郑国锋看着他:“你不怕死?”
吴庸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怕的是到死都没做过一件对的事。”
……
送走了所有人,会议室里只剩下郑国锋与韩启明。
窗外,夜色渐浓,晨曦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仿佛一片平静的海洋。
谁能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有多少火种正在沉睡的灵魂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