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拨动它。”
中森明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了琴弦。
“当――”
一声极其浑厚、圆润、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和刚才干涩的三味线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瞬间穿透了屋顶,甚至压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唱。”
林信下令。
中森明菜张开嘴。
这一次,她没有唱《难破船》。
林信通过共振,引导她发出了一种她从未尝试过的、极其高亢的吟唱。
没有歌词。
只有情绪。
“啊――――”
那声音随着琵琶的共鸣,层层递进。
不再是凄凉的哭诉。
而是一种……凤凰涅般的悲壮与华丽。
那是大唐的盛世,也是一个歌姬破碎后重组的骄傲。
九条信彦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仿佛看到了这把琵琶活了过来,琴身上的螺钿在烛光下流动,与那个女子的歌声融为一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琴魂”?!
一曲终了。
余音在庭院里回荡了足足十秒。
中森明菜满头大汗,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娘就是女王”的光芒。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连那些傲慢的华族都不得不承认,这是神迹。
林信走到九条信彦面前。
居高临下。
“九条先生。”
“这琴,听懂了吗?”
九条信彦脸色苍白,像是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把琵琶。
“它……它从来没发出过这种声音……它在等……在等……”
“它在等回家。”
林信冷冷道。
“这把琴,是唐朝乐师的遗物。”
“它在你的枯山水里,被关了一千年。”
“它想回长安。”
林信拿出一张支票。
十亿日元(约合1000万美金)。
“这是它的‘赎身费’。”
“卖给我。”
“或者……”
林信凑近他,灵魂调音师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威慑频率。
低频的次声波直击九条的心脏。
“或者,留着它。”
“但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它的……哭声。”
九条信彦浑身一颤,恐惧地看着那把琵琶。
刚才那声音太震撼了,震撼到让他觉得这东西真的有灵性,甚至有点邪门。
对于一个迷信的老人来说,这种心理暗示是致命的。
“我为什么要卖给你,我也可以毁了它。”
九条双眼一瞪,死死盯着林信说道。
多少年了,他已经忘记多少年没被人威胁过了。
“当然,你的东西你自然可以自由处置,但我觉得,你曾经把这件宝物视为珍宝,现在既然知道这宝物的灵魂所在,不应该就此让他蒙尘。”
“蒙尘.....”
九条哑然低声叹息一句。
“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林信说道。
“这东西,不能交给你们国家的博物馆,一件如此珍宝,我希望它在未来的日子可以再次发出这种天籁之音,而不是被锁在玻璃柜中,供人展览,与其那样,我还不如自己锁在保险箱中。”
林信思考了一秒,点头同意。
“可以,我会让它在我手中,再次重现大唐之音的。”
“拿走……”
九条信彦闭上眼,挥了挥手。
“拿走它!别让它再在我家里哭!”
晚上2100
九条私邸门口。
阿布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锦盒,里面是价值十亿日元的五弦琵琶。
林信撑着伞,站在雪地里。
中森明菜追了出来。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和服,冻得瑟瑟发抖。
“先生!”
她喊住了林信。
“谢谢您……还有,这块手帕。”
她递过那块沾了血的手帕。
林信没有接。
“留着吧。”
林信看着她。
“明菜小姐。”
“你的嗓子已经好了。”
“那个渣男,不值得你为他毁了自己。”
“如果你在京都待腻了。”
林信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
“来东京找我。”
“星空唱片,缺一个像你这样……有故事的女王。”
说完,林信转身上车。
王飞在车里打了个哈欠:“怎么才来?我都饿死了。那把破琴真那么值钱?”
“那是国宝。”
林信拍了拍锦盒。
“而且,我们不仅带回了国宝。”
“还顺手……捡了一个被遗弃的天后。”
车子启动。
中森明菜站在雪地里,紧紧握着那张名片,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她的眼神里,那团死灰复燃的火,越烧越旺。
东京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流下,将窗外的皇居和银座扭曲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墨画。
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气,以及一种……极其微妙的火药味。
林信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日经新闻》,头条正是关于索尼ps主机的猜测报道。
但他并没有看报纸。
他正听房间里两个女人的呼吸声。
左边的沙发上,坐着王飞。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光着脚盘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她的呼吸频率是轻快、跳跃且不耐烦的,像是一只被关在屋子里想出去撒野的猫。
右边的椅子上,坐着刚从京都赶来的中森明菜。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风衣,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她坐得笔直,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呼吸频率是小心翼翼、压抑却又带着一丝想要讨好的,像是一只刚被救助生怕再次被抛弃的小鹿。
“喂。”
王飞突然把遥控器一扔,打破了沉默。
她转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森明菜。
“你就是那个……差点在那老头家里哭出来的歌姬?”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放下茶杯,微微鞠躬:“是……我是中森明菜。昨天在京都,多亏了林先生和您……”
“我没帮你,是他帮的。”
王飞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北京大妞的直爽。
“不过你那把三味线弹得真难听。像是老太太在锯木头。”
中森明菜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对……对不起……”
“但是。”
王飞话锋一转。
“后面那段清唱,还凑合。”
“有点意思。那种要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的惨劲儿,我学不来。”
林信放下报纸,嘴角微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