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的富豪在酒店里把盏欢,而梨泰院的窄巷里,混杂着美军、异乡人、落魄艺术家和寻找刺激的年轻人。
空气中弥漫着炸鸡油烟和躁动的电子音乐。
林信带着王飞,还有那个刚被“拐”来的跟班全智贤,走进了这家名为“moonnight”的传说级夜店。
这里没有豪华的卡座,只有最纯粹的节奏。
“大叔,这里好吵啊。”
全智贤背着书包,缩在林信身后,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
“我妈说来这种地方的都是坏孩子。”
“坏孩子才创造历史。”
林信找了个角落的吧台坐下,给全智贤点了一杯……牛奶。
给王飞点了一杯威士忌。
这里的频率很乱。
充满了欲望、宣泄和迷茫。
但在舞池的正中央,林信听到了一个极其特别的频率。
“bomp、bomp、bomp。”
那是极其精准的切分音,那是把灵魂都融入进骨髓里的黑人灵魂乐节奏。
林信看过去。
舞池中央,有一个穿着极其辣眼睛的……透明塑料裤子的男人,正在疯狂热舞。
他长得确实不敢恭维,厚嘴唇,单眼皮,像只大猩猩。
但他跳舞的时候,那种自信,那种对节奏的掌控力,仿佛他是这里的王。
朴振英。
22岁。
此时的他,刚从延世大学毕业,因为长相问题被无数经纪公司拒之门外,甚至连刚才sm的李秀满都嫌弃他长得“不够偶像”。
“那个穿雨衣跳舞的变态是谁?”王飞抿了一口酒,毒舌属性全开,“长得真……别致。”
“那是天才。”
林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与朴振英的舞步完美同步。
“他在用身体演奏音乐。”
然而,天才往往是被嘲笑的。
一群衣着光鲜、显然是富家子弟的年轻人围了上去,指着朴振英的塑料裤子哈哈大笑,有人甚至把啤酒泼在了他的脚下,故意想让他滑倒。
二楼的vip包厢栏杆处,站着几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金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和淫邪。
崔太源。
大宇集团旗下影视娱乐分公司的常务理事。
在1994年,大宇集团如日中天,是韩国排名前三的超级财阀。
崔太源作为旁系子弟,虽然进不了核心层,但在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是绝对的土皇帝。
“真无聊。”
崔太源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俯瞰着楼下的蝼蚁。
“李室长,今晚就没有点新鲜货色吗?这些跳舞的妞,脸都整得一样,看着就倒胃口。”
旁边的狗腿子李室长连忙赔笑:“常务,最近新出道的女团都送去给您过目了……要不,我去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学生妹?”
崔太源正要发火。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角落的吧台。
他看到了王飞。
虽然王飞戴着墨镜,坐在阴影里,但那种生人勿进的高冷气质,以及那一身黑衣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瞬间击中了崔太源的猎艳雷达。
那是他在韩国从未见过的“港式冷艳”。
他又看了一眼王飞旁边的全智贤。
清纯、稚嫩、有着一张让人想狠狠蹂躏的初恋脸。
“极品。”
崔太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一大一小。那个穿黑衣的像个女王,那个喝牛奶的像个小白兔。”
“去。”
崔太源指了指楼下。
“把她们‘请’上来。就说大宇集团的崔常务,想请她们喝杯酒。顺便谈谈……赞助的事。”
楼下。
李室长带着四个黑西装保镖,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林信的卡座前。
直接无视了坐在中间的林信,李室长对着王飞和全智贤露出了职业假笑。
“两位小姐,运气不错。”
李室长弯下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楼上的崔常务想请二位喝一杯。他是大宇集团的高层,如果两位想在演艺圈发展,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全智贤吓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林信的袖子。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在新闻里听过大宇集团的名字,那是庞然大物。
王飞连头都没抬。
她依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慵懒:
“不去。”
“让他滚。”
李室长的笑容僵住了。
在大韩民国,还没有哪个小明星敢对大宇集团说“滚”。
“小姐,我想你可能没听清楚。那是崔常务……”
“听清楚了。”
林信突然开口。
他把手中的空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她说,让你滚。”
李室长这才正眼看了林信一眼。
“你是谁?经纪人?还是拉皮条的?”
李室长轻蔑地冷笑。
“识相的就赶紧消失。崔常务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别给自己找麻烦,否则你在汉城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全智贤的手腕。
“小妹妹,别怕,叔叔带你去上面吃好吃的……”
“哗啦!”
一杯白色的液体,狠狠地泼在了李室长的脸上。
全智贤手里拿着空牛奶杯,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狼。
“我不去!大叔说过,遇到坏人就要打!”
全场死寂。
牛奶顺着李室长的脸滴下来,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
李室长抹了一把脸,怒极反笑。
“好……很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这男的腿打断!女的拖上去!”
四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周围的舞客们吓得纷纷尖叫退散。
没人敢惹大宇集团的人。
朴振英正跳得起劲,看到这一幕也停了下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报警,但他被朋友死死拉住:“别管!那是大宇的人!会死人的!”
林信依然坐在高脚椅上,连姿势都没变。
阿布从黑暗中一步跨出,挡在了林信身前。
但林信抬手,制止了阿布。
“阿布,退下。”
“这里太吵了。”
“我想……清个场。”
林信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越过李室长,直视二楼栏杆处正一脸看戏表情的崔太源。
“崔常务是吧?”
林信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外挂的加持下,这声音仿佛经过了千百倍的压缩,变成了一束激光,精准地穿透了嘈杂的舞曲,直接炸响在崔太源的耳边!
二楼的崔太源浑身一震。
他感觉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那种震动让他头皮发麻。
“你想请我的人喝酒?”
林信拿起桌上的一只空酒瓶。
“可惜。”
“你的酒杯……太脆了。”
话音刚落。
林信伸出手指,在酒瓶口轻轻一弹。
“叮――”
这一声清脆的弹击声,成为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下一秒。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砰!砰!砰!砰!砰!”
整个夜店里,无论是吧台上摆放的几百个酒杯,还是客人手中的啤酒瓶,甚至是头顶那巨大的水晶吊灯……
在同一时间,全部炸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舞池里的人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抱着头四处乱窜。
“地震了?!”
“炸弹?!”
而最惨的,是二楼的崔太源。
他手中的红酒杯直接在他掌心炸开,玻璃碴子扎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更可怕的是,那股声波并没有停止。
它钻进了崔太源的耳朵,引起了他半规管的剧烈共振。
“啊!!!”
崔太源捂着耳朵,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胃里翻江倒海。
他就像个醉汉一样,不受控制地撞向栏杆,然后……
“噗通!”
直接从二楼翻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一楼的沙发堆里。
楼下的李室长和保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玻璃雨”吓傻了。
他们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着从楼上掉下来的老板。
再看向站在一片狼藉中、身上却连一点玻璃渣都没沾到的林信。
如同看着魔鬼。
“这……这是什么妖术?!”
林信拍了拍全智贤肩膀上的玻璃粉末。
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我说过。”
“声音太大,会震碎东西的。”
崔太源被手下狼狈地抬走了,临走前还放着狠话:“你等着!大宇集团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在韩国消失!”
夜店里一片混乱,音乐停了,老板哭丧着脸出来看着满地的碎玻璃。
林信拿出一叠美金,厚厚一叠,至少一万,扔在吧台上。
“赔偿,剩下的算小费。”
然后,他走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穿着塑料裤子的朴振英。
朴振英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信。
刚才那一瞬间,作为音乐人的他,比普通人更敏感。他听到了那个频率!那个能震碎灵魂的频率!
“你……”朴振英结结巴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highc的泛音……太完美了!”
林信笑了。
这就叫内行看门道。
“想学吗?”
林信看着这个长得像猩猩的天才。
“想!”朴振英疯狂点头。
“跟我走。”
林信指了指门外。
“那个崔常务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能待了。”
“而且,你这身塑料裤子……”
林信嫌弃地皱眉。
“虽然很有创意,但太捂得慌了。容易得湿疹。”
“噗――”旁边的王飞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晨0100。
新罗酒店,总统套房。
林信、王飞、全智贤,还有刚收的小弟朴振英,都在房间里。
阿布正在向林信汇报情况。
“boss,查到了。”
“那个崔太源,是大宇集团副会长崔某的侄子。负责大宇影业和院线业务。他在圈子里名声很臭,但因为背靠大宇,没人敢惹。”
“我们今晚动了他,等于向大宇宣战。”
“大宇很可能会封杀我们在韩国的所有业务,包括刚收购的s.m.娱乐。”
朴振英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
“林……林社长,要不我们跑吧?大宇在韩国就是天。连总统都要给他们面子。”
林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汉城的夜景。
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跑?”
林信转过身。
“朴振英。”
“你知道为什么韩国的音乐总是差点意思吗?”
“因为你们怕。”
“怕财阀,怕封杀,怕不合群。”
林信走到朴振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仅不会跑。”
“我还要……打回去。”
“大宇有院线是吧?”
“大宇有电视台的关系是吧?”
林信冷笑一声。
“联系三星。”
“联系李健熙。”
“告诉他。”
“我想跟他谈一笔生意。”
“关于……好莱坞电影的独家引进权,以及……如何一起瓜分大宇在娱乐业的尸体。”
1994年,三星正在筹备进军影视业,后来成立了cj娱乐的前身。
李健熙对娱乐产业充满了野心,而大宇正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另外。”
林信看向朴振英。
“从明天开始,你是星空娱乐韩国分公司的音乐总监。”
“我要你写歌。”
“写一首……最狂、最野、最目中无人的歌。”
“我要用这首歌,作为我们向大宇集团的……宣战曲。”
朴振英愣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