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正是林信想要的。
越荒谬，越喧嚣，盖茨就越会把它当真。
因为盖茨也是个害怕错过任何技术浪潮的偏执狂。
“天才的想法。”
林信鼓起了掌，声音清脆。
“拉里，你抓住了未来的本质。硬件会越来越廉价，数据和网络才是王道。”
“但是。”林信话锋一转。
“这么庞大的计划，甲骨文的董事会那帮华尔街老古董，肯定不会批准你拿出十亿美金去砸一个连原型机都没有的硬件市场吧？”
埃里森的脸抽搐了一下。林信说中了。甲骨文是做软件的，董事会觉得做硬件是疯了，一直在掣肘他。
“我林信，最喜欢支持疯子。”
林信从内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压在了埃里森画着方块的纸上。
“我代表星空资本，向你的nc计划，首期注资三亿美金。”
“后续如果需要，我可以追加到十亿。”
“我不干涉甲骨文的股权，这笔钱，专门成立一家由你绝对控股的合资硬件公司，专门研发和推广这台500美金的‘微软杀手’。”
三亿美金！
后续十亿！
拉里?埃里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是他这种亿万富翁，面对如此庞大且毫无附加条件的现金流，也无法保持镇定。
“你……想要什么？”埃里森死死地盯着林信，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的很简单。”
林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一整片深渊。
“我要你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我要你登上《福布斯》和《时代》周刊的封面。”
“我要你包下《纽约时报》的头版，公开发布一篇向微软宣战的檄文。”
林信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暗。
“拉里，我要你拿着我的钱，去造势，去演讲，去全美国所有的科技论坛上，指着比尔?盖茨的鼻子告诉他――”
“他的pc时代结束了，你要亲手埋葬他。”
埃里森看着林信，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狂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道场里回荡。
埃里森站起身，一把将林信的名片揣进怀里。
“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我喜欢你这种疯子！”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缺一笔能让华尔街闭嘴的预算！”
“你给我提供舞台和扩音器，我去当那个屠龙的武士。这笔买卖，太他妈划算了！”
在埃里森看来，林信只是一个有钱没处花、同样嫉妒微软霸权的亚洲土豪，愿意花十亿美金来买一个“打倒微软”的痛快。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台看似伟大的“网络计算机”，在林信的眼里，仅仅是一个用来掩护几名大学生安全撤退的巨型烟雾弹。
“祝我们合作愉快，拉里。”
林信站起身，理了理大衣。
“一周内，首批一亿美金的先期款会打入你指定的离岸账户。”
“我期待着下个月，在新闻上看到你向西雅图开炮的英姿。”
当林信走出那座日式庄园，重新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时。
加州的阳光有些刺眼。
“boss。”阿布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真的要花那么多钱，去投资一个您早就认定会失败的硬件项目吗？”
“阿布。在兵法里，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拉里?埃里森是个天生的演员和演说家。有了我这十亿美金的虚空支票做背书，他会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把‘网络计算机将取代windows’这个概念炒得震天响。”
“比尔?盖茨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面对甲骨文这种体量的巨头、以及十亿美金级别的正面宣战，微软的公关部、战略部，甚至是系统底层的架构师，都会被迫卷入这场关于‘pc未来’的无休止的口水战和防御战中。”
林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冷笑。
“在这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诱饵面前。”
“谁还会去注意，硅谷角落里那个刚刚租下写字楼、正在免费分发浏览器的网景公司？”
“谁还会去在乎，那几个在破房车里做网址分类的斯坦福穷学生？”
“等盖茨打赢了埃里森这个虚假的纸老虎，回过头来的时候……”
“网景和雅虎的绞索，就已经套在他的脖子上了。”
“而那枚深埋在地基里的代码炸弹，也到了该起爆的时间。”
旧金山国际机场，星空一号私人公务机
三天后。
随着一笔巨额资金从开曼群岛的账户静悄悄地划入拉里?埃里森的合资公司，硅谷的这盘大棋，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
网景、雅虎、亚马逊、皮克斯，加上甲骨文这个完美的“喧嚣诱饵”。
林信的海外资产矩阵，已经在1994年的互联网寒武纪大爆发前夜，构筑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飞机舷梯前。
林信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科技圣地。
未来图谱（lv.1）的持续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系统提示：外挂周期结束，正在结算……
视野中那些繁杂的科技树光影渐渐淡去。
世界重新恢复了物理层面的真实。
“boss，航线已经申请完毕。目标，b城。”
阿布提着机密手提箱，站在舷梯旁。
“国内那边，周凯旋传来了消息。《传奇》的编曲和小样已经送到了春晚导演组的案头上。但是……”
“但是什么？”林信踏上舷梯。
“但是国内的乐坛圈子有些杂音。那帮京圈的传统音乐人和南方的唱片公司，似乎并不怎么欢迎王菲小姐以‘香港天后’的空降姿态，去占据最核心的独唱时间。他们私底下在搞串联，想要把节目刷下来。”
“呵。名利场，到哪都一样。”
林信走进奢华的机舱，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他端起一杯刚刚倒好的香槟，看着窗外逐渐起飞的跑道。
海外的万亿美金风暴他都能一手遮天，国内那几个还只会在酒桌上拉帮结派的圈子老炮，又算得了什么？
“告诉周凯旋。”
林信摇晃着酒杯，眼神中透出一股久违的、属于东方枭雄的凌厉。
“那个舞台，我既然看上了，那就是我们的。”
“谁敢伸爪子。”
“我就把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根，一起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