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她,专心对付肉干。
她又靠近了一点,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花香和某种草本气息的味道。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若有若无的,像风里飘过的山茶花。
“阿宝哥,你今晚都没有理我……”
我还是没有理她。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非常隐蔽,像蝴蝶振翅掠过水面,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等着它,或许根本不会察觉!
终于动手了。
下一瞬,我抬起头,转向墨非烟。
她的侧脸映在火光里,正听皇甫韵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难得放松的笑意。
“你的话真恶心!”
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冷:“比你的声音还要叫人恶心。”
墨非烟的笑意凝固了。
她转过头,迷惘得看着我。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先是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迅速冻结成冰。
我没有再看她。
而是站起来,绕过篝火,走到阿云朵身边,贴身坐下去。
她仰起脸望着我,漂亮的眸子里有恰到好处的惊喜依恋,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探究。
“阿宝哥。”她轻轻唤。
“累了。”
我一反常态,朝着她笑了笑:“借个位置。”
然后我躺下去,直接枕在她的腿上。
空气安静得仿佛要滴水。
我感觉到了墨非烟的目光,像寒冰淬过的刀刃,冰冷刺骨,隔着跳跃的火焰钉在我的身上。
皇甫韵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嚯,这是什么鬼热闹?”
慈悲小和尚手一抖,半块饼掉进了火堆,嘴里喃喃着阿弥陀佛非礼勿视了好几遍。
墨离似乎也没想到,他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墨非烟一眼,然后继续闭上眼。
只是这次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落了一把锁。
阿云朵低头看着我。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我的额角,缓缓滑过眉骨、脸颊,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
“阿宝哥,你真好。”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甜腻的满足:“你对云朵,真好。”
我没有回应。
火光在头顶跳跃,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寒春带水的眸子里,满足是真的,依恋是真的。
可那层薄薄的水光下面,分明还沉着什么东西,像一汪深潭,不见底。
墨非烟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衣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我的余光注意到,墨非烟把手里那团已经被撕得面目全非的肉干放下,拍掉指尖的碎屑。
然后猛地转身,走进了帐篷里面。
帘子落下,隔绝了火光。
皇甫韵看看帐篷,看看我,又看看阿云朵,咂了咂嘴,没说话。
阿云朵依然低头看着我,手指轻轻绕着我的发尾。
我假寐似的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