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在空中闪烁,清晰可见。
全场哗然!
苍玄长老脸色剧变:“这、这是伪造!帝君绝不可能……”
“不可能?”妲己收起玉简,冷笑,“长老要不要看看原件?上面可有父王的狐帝印鉴,做不得假。”
她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清越:
“诸位都看明白了?我那位父王,嘴上说我来人间是败坏狐族清誉,实则早就算计着让我当他的棋子,榨干人间资源,供养青丘那套腐朽的体制!我不从,他便派你们来逼我回去――”
她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射向苍玄: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回青丘!若父王还不死心,执意要逼我,我不介意将青丘万年来依附帝王、压榨旁支、暗害同族的种种龌龊,全部公之于众!让三界看看,你们所谓的‘清誉’,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苍玄长老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他修行三千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更从未想过,青丘帝君私下竟有这等算计。
“殿下……”他咬着牙,还想说什么。
“够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纣王打着哈欠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杨戬。他像是刚睡醒,龙袍穿得松松垮垮,头上冕旒都戴歪了。
“朕说你们青丘的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吵这一架?”纣王走到妲己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看向苍玄,“长老啊,不是朕说你,爱妃在朝歌干得好好的,百姓爱戴,朝臣信服,连比干这种老古板都夸她――你们非要逼她回去关禁闭,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苍玄看着纣王那副“朕就是护短你能奈我何”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
纣王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爱妃要是走了,谁帮朕批奏折?谁帮朕管那些烦人的老臣?朕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陛下!”苍玄忍无可忍,“此乃青丘内务!”
“内务?”纣王挑眉,“爱妃现在是朕的摄政王,是大商的重臣!你们青丘要动她,就是动我大商的根基!长老,你确定要为了你们那点‘内务’,跟整个大商为敌?”
他说这话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却让苍玄心头一凛。
杨戬适时上前一步,三尖两刃刀虽未出鞘,但天眼已开,淡淡的金光笼罩全场:“苍玄长老,请回吧。苏娘娘的意愿,便是朝歌的意愿。”
偏殿方向传来哪吒不耐烦的喊声:“还打不打啊?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苍玄长老环顾四周。
阶上是寸步不让的妲己、护短耍赖的纣王、严阵以待的杨戬。
阶下是越聚越多的人群――有人族官员,有狐塾弟子,有王府侍卫,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看向妲己的眼神,有担忧,有信任,更有毫不掩饰的拥护。
而他带来的青丘高手,在这人间烟火气中,竟显得格格不入,气势已弱了三分。
苍玄闭了闭眼。
他知道,今日是带不走人了。
“殿下好自为之。”他收起帝诏,声音干涩,“老臣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帝君。”
“慢走不送。”妲己淡淡道。
苍玄转身,青丘使团沉默地跟上。来时浩浩荡荡,去时却有些仓皇。
使团走远后,纣王松开揽着妲己的手,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朕了,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妲己瞥他一眼:“陛下刚才不是挺威风的?”
“那是装的!”纣王拍着胸口,“朕腿都软了!那老头一看就不好惹……”
妲己失笑,摇摇头,转身回殿。
杨戬跟在她身侧,低声道:“狐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妲己脚步不停,“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抓紧了。青凝那边查到的东西,该用上了。”
她走入殿内,阳光将她绛紫的背影拉得很长。
阶下,比干望着青丘使团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半晌,他轻声对身旁的弟子说:
“去把《周礼》收起来吧。从今日起,老夫要好好研习苏娘娘的新政――至少她敢说真话,敢做实事。”
弟子愕然,比干却已转身,步履坚定地朝书房走去。_c